第十八章(第4/5页)

“梅若鸿!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总算认清你了!你停妻再娶,到处留情,到今天已经是‘儿女成双’了!梅若鸿!你置我于何地?”

喊完,她掉转身子,就飞奔着跑出房门,跑过院子,跑出了篱笆院……狂奔而去。

“芊芊!芊芊!”若鸿推开画儿,拔脚就追,“芊芊!你等等!你听我说……”

翠屏看着这一切,小小声地说了句,“这是你的新媳妇……糟糕,我气走你的新媳妇了!”说完,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就摇摇欲坠。

“爹!爹!”画儿大叫着,“娘不好了!娘晕过去了!你快来呀……”

若鸿大惊,又跑了回来,翠屏已晕厥倒地。画儿仆在她身边,着急地摇着喊着。若鸿扑奔上前,狼狈地抱起翠屏,感觉到她身轻如燕,心中不禁紧紧一抽。把她放在床上,他心乱如麻,头昏脑涨。只见翠屏气若游丝,面白如纸。他更是惊慌失措,觉得自己的世界,已整个大乱。乱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此时此刻,实在是没办法去追芊芊了。

若鸿正在惊怔中,画儿已经急急忙忙地解开了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瓶药水来,又拿出自备的小匙,就走到床边,对若鸿说:

“爹,你不要着急,娘就是这样子,常常走着走着就晕倒了,我们一路都配了药,熬成药水随身带着!来,你扶住她的头,我来喂她吃药!”

若鸿慌忙扶起翠屏的头,画儿熟练地喂着药,不曾让一滴药溢出。喂完了,让翠屏躺下,画儿说:

“我看到水缸里有水,我可以舀盆水给娘洗脸吗?”

“当然,你可以!可以!”

画儿去舀水,舀着舀着,发出一声惊呼:

“爹!你有白米吔!好多白米吔!”接着,她一抬头,发现架子上有一碗鸡蛋,这一惊更非同小可。“爹!你这儿还有鸡蛋!”她舀了水过来,熟练地用一条冷毛巾,敷在翠屏的额上,就用闪亮的眸子,渴望地看着若鸿说,“我等下可不可以煮一锅白米饭给娘吃?我们有好久没吃过白米饭了!还有那些鸡蛋……”她大大喘口气,“可不可以吃呢?”

“可以!可以!可以!”若鸿一迭连声地说,心脏就绞痛了起来。“你们一路都没有东西吃吗?”

“在家乡就没有东西吃了!两年前,一场大水,把什么都淹掉了……”

画儿正说着,翠屏已悠悠醒转。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看到若鸿焦急的眼光,她就急忙起床,整整衣襟,四面张望了一下,不见芊芊。就羞怯地、抱歉地说: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若鸿伸手去拦她。

“你起床干什么?刚刚才晕倒,还不躺下休息!”

“不要紧!不要紧!老毛病,现在已经缓过气来了!好多事要跟你交代呢!不说不行呀……”她摸索着下了床,穿上鞋,走到桌边去。

“娘!我去煮饭!”画儿兴奋地说,“我再蒸一大碗鸡蛋给爹和娘吃!”说着,就跑到灶边去,非常利落地找米下锅,洗米煮饭。若鸿看得傻住了。

翠屏把自己的包袱打开,恭恭敬敬地从里面捧出了两面小小的牌位,双手捧给若鸿:

“若鸿,我终于把爹娘的牌位,交到你手里了,这样,我离开的时候,也就没有牵挂了!”

若鸿如遭雷击,双手捧过牌位,浑身都发起抖来。

“牌位?”他喃喃地说,“爹娘的牌位?他们……他们都不在了?怎么会?他们还年轻,身体都硬朗,怎么会?怎么会?”

“就是两年前,家乡那场大水灾,田地都淹没了,没吃没喝的,跟着就闹瘟疫,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爹就在那次天灾里,染上痢疾撒手归西了,大哥和小妹,也跟着去了……”

若鸿瞪大眼睛,也无法承受,剧痛钻心,眼泪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