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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白羽先生的事,转眼间就在店里传开了。店长十分执拗,只要一见到我就会问:“白羽还好吗?啥时候来开酒会呀?”

我本觉得第八任店长工作很投入,是值得尊敬的人,是最优秀的同志,可现在一见面就提白羽先生,我都快受够了。

过去见面时,他一开口总是这些话题——“最近热了,巧克力点心的销量不太理想”“最近有个新公寓造好了,傍晚的客人增加了”“下下周的新品投了好多广告,值得期待”。作为店员和便利店店长,我们明明可以坦率地交流这些更有意义的话题。可现在我却觉得,店长心目中的我,已经不再首先是个便利店职员,而成了一只人类中的雌性。

“古仓小姐,有什么烦恼的话,就找我聊聊吧!”

“是啊是啊,下回你一个人来也好,一起喝几杯嘛。其实要是白羽先生也肯来就好了。我还想替你好好教训一下他呢!”

就连说过讨厌白羽先生的菅原小姐也主动说:“我也想见白羽先生!把他请过来嘛!”

我从来都不知道,大家原来偶尔会聚会喝酒。有孩子的泉小姐在丈夫带孩子的日子里,也会去酒会露个脸。

“哎呀,我早就想和古仓小姐一起喝几杯啦!”

所有人都在等待机会,盘算着把白羽先生揪到酒会上去,责骂一番。

大家摆出这样的阵势来责骂一个人,我似乎有点理解白羽先生“想藏起来”的心情了。

店长把白羽先生辞职时本应处理掉的简历都拿了出来,和泉小姐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你瞧这儿,大学中途退学,去了专科学校,然后又很快退出了。”“都这个年头了,只有一张英检[7]证书?也就是说,连驾照都没有吧?”两人对白羽先生评头论足。

大家快活地批判着白羽先生,仿佛这件事情是比饭团一百日元统一特价、芝士法兰克香肠最新发售、分发熟食全品类打折券都更重要的优先事项。

店里的“声音”混进了杂音。就好比众人在演绎同一首音乐时,忽然都从口袋里掏出了五花八门的乐器开始演奏,那是一种令人不快的不和谐音。

最为可怕的就是新人图安了。他不断吸收着店里的气氛,越来越像店里的众人了。假如是过去的店里,自然没有问题,可要是融入现在这群人中,图安恐怕也会日渐成长为远远无法称作“店员”的生物。

那么认真刻苦的图安,竟然停下了制作法兰克香肠的手,问道:“古仓小姐的丈夫,之前在这家店上班吗?”

他把句尾拉长的语调或许是被泉小姐所传染的。

我快言快语地答道:“不是丈夫。别管这个了,今天很热,冷饮会卖得比较好。宝特瓶装的矿泉水卖了不少,快去补货吧。冷藏室的纸箱里装了不少,都冰好了。软包装的茶类也卖得不错,要时常注意一下货架上的状况哦。”

“古仓小姐,不生个孩子吗?我的姐姐,结婚后有了三个孩子。还很小,都很可爱啊!”

图安已经渐渐不像个店员了。尽管和大家穿着一样的制服在工作,但他比之前离“店员”越来越远了。

只有顾客一成不变地来到店里,会需要身为“店员”的我。原以为与我生长着相同细胞的众人,日渐变为“村里的雄性与雌性”。在这种毛骨悚然的气氛中,只有顾客才能让我坚持做好一个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