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6章 心软的天子

张越坐在席位上,却更加不安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位陛下,十之八九已经在内心有了决断。

而这个决断,恐怕不会太好——特别是对于刘据而言……

果不其然,就听着天子道:“刘胥!”

刘胥闻言,立刻抬起头,露出已经都快被自己磕头磕肿了的额头,忑忐不安的道:“儿臣在……”

“朕当年封汝为广陵王时,是如何训诫汝的?”天子冷冷的问着。

刘胥当然不敢忘记,哭丧着脸,答道:“臣不得作威,臣不得作福……”

“那汝这些年来,是如何做的?”天子铁青着脸,将一堆的报告,丢在了他面前:“自己仔细看看吧!汝这些年来在广陵做的好事!”

刘胥哪里敢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这些年来,他在广陵,可谓是臭名昭著。

践踏农民的稻田,这都是小事。

逼着那些他不喜欢的大臣,去长江里给他搏杀鳄鱼,更是常有的事情。

更关键的是,他这些年来背着自己老爹,在广陵国违背法律,做了很多越距的事情。

他很清楚,从前老爹不跟自己计较,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恐怕要算总账了!

没办法,他只好磕头求饶:“儿臣知错了,请父皇饶恕……”

燕王刘旦看着这个情况,也赶紧跪下来给自己的弟弟求情:“父皇,四弟也是年轻,鲁莽了一些,请父皇宽恕……”

“宽恕?”天子冷冷的看了一眼刘旦,道:“再宽恕,他不知道还能闯出多大的祸?”

“除尔广陵国,移封故萁子朝鲜国都王险城,改王险城曰恭城,以尔为朝鲜王……”天子拍着手道:“希望尔能受萁子朝鲜遗泽,今后多读点书!”

刘胥闻讯,却几乎没有吓晕过去。

朝鲜王险城?

那鬼地方是十足的化外蛮荒!

更关键的是——那地方听说冬天冷的厉害,大雪比人还高!

“嗯?”天子却是看着这个傻儿子,眼睛一瞪,怒目骂道:“尔还不奉诏?”

刘胥哭丧着脸,心里面如丧妣考,他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己的胞兄,使劲的使眼色。

心里面更是哀叹不已。

完蛋了!

广陵的美人啊,长江的鳄鱼啊,寡人再不能看到你们了……

天子见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狠狠的踹了一脚这货,对想要求情的刘旦道:“燕王勿再劝朕,不然朕将汝也送去临屯,与朝鲜王为邻……”

刘旦顿时吓尿了。

临屯?

比朝鲜还冷啊!

关键是临屯没有什么数学家,他要去了那里,还不得哭死?

只是,亲弟弟不得不救。

他只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张越,虽然他与张越没有交情,而且自己这个傻弟弟也得罪了对方。

但是,现在能救这个傻弟弟的,也只有这个侍中官了。

张越见了,却是心中一动,起身道:“朝鲜王还是快奉诏吧……陛下这是为了大王好啊……”

“……”刘旦和刘胥闻言,都是看着张越,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连刘据也惊讶万分。

自古以来,谁见过一个大臣插手宗室内部的事情的时候,拼命帮着皇帝打压儿子的?

只有天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越,深深的感觉,还是小留候懂朕啊。

这个爹不好当啊!

又得让儿子知道教训,又得关心儿子的未来,还得为他的子孙考虑,头疼啊!

更关键的是这个傻儿子还不知道老父亲的一片好心!

张越提着绶带,微微一拜,道:“臣为大王介绍一下朝鲜之地吧……”

“自元封三年,王师板荡朝鲜,诛除卫逆,朝鲜之土,先王之壤,复归中国,天子圣明,乃置乐浪、玄菟、临屯、真番四郡,遣大臣授诗书,教化萁子之民,民皆感恩,故归于中国,乃编户齐民,得十余万户,又从中国迁无地贫民、刑徒等数万人,充实朝鲜……”

刘胥听着却是有些翻白眼,这些事情他不知道?

张越却是笑着接着道:“藩屏中国,羽翼诸夏,此先王所以分封,册立诸王,镇压九州,此高帝所以裂土,大王若王朝鲜,建国家立社稷,勤勉用政,宽爱百姓,用事东夷,且柔且刚,百年后青史之上,大王之名可与太公望、鲁伯禽相提并论……”

刘胥听着,这才稍微舒展了一下眉头,但依旧不乐意。

那破地方,那么冷,也没有什么娱乐,更穷的掉渣,他才不愿去。

张越见此,没有办法,只好继续道:“除此之外,好叫大王知晓,臣前日曾献陛下养生之法,朝鲜之山参、海中之鲍鱼,皆陛下养生之物,大王王朝鲜,日日督促群臣,多采山参、鲍鱼,以献陛下,可全孝子之道……”

“此外……四郡之外,多有野人、生番,不服中国,不知王化,大王王朝鲜,加彼以天子之泽,教之以诗书礼乐,且柔且刚,且教且惩,自可得民众之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