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6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时间,也许是两炷香,总之两人走到了最高处。

阁楼顶处站两个人正合适,许是楼高的缘故,站在上面有几分凉意。

齐君慕心道,这里完全可以当做京中瞭望台来用。

站在这里可以望见护城河,若真有敌人攻打到这里,还能看到他们攻城的进度。

想到这些,齐君慕脸色一僵,表情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又不会成为亡国之君,想那些做什么。

皇帝摇了摇头,想把刚才脑中的想法摇出去,在不经意的看到沈念后,他愣住了。

沈念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有些难过又不像。他愣怔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虚幻的厉害。

齐君慕皱了下眉头,说实在话,他并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沈念,于是他干咳声顺着这人的目光朝远方望去道:“看什么呢?”

能看到的皆是远山是小如手指的房屋,可这有什么好悲凉的呢。

沈念道:“从这里可以看到很远,所有一切都渺小的很。”

最关键的是,看到看不到人都无所谓,皇城大体是坐北朝南的,站在这个地方朝南方望去,可以看到那条出京的路。

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也许如同一粒沙,根本入不了远方人的眼。可当延绵不绝的队伍出现时,再怎么渺小,也总能被站在阁楼之上的人看到的。

出京也好,归京也罢,总是能看到的,无数人中总有一个是想要看到的。

而阁楼之上的人,谁能看到半分,谁又知道他站在这里,谁又知道他心情如何?

齐君慕顺着沈念的话嗯了声,随后他笑了下戏谑道:“就是太小了,要不然站在这里就可以看到沈卿家了。”

沈念听罢这话抬眼轻声道:“就算看不到,也知道这千家万户中有一户是的。”

齐君慕觉得沈念这话里有话,这话也不好接下去,他抿起嘴角噙了丝浅笑不再吭声。

吹了一会儿风,身上没有那么燥热了。

夜一点一点侵蚀着天上最后一抹光,皇宫里开始有宫灯亮起来。

在这期间,皇帝没有催促沈念离开,也没有再说什么。

彼此就那么静默的站在阁楼之上,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一切烦恼在这一刻都远离,尘世的喧嚣吵闹都仿佛不存在似的。

沈念知道时间不早了,他们该下去了。

临行前沈念很想问身边之人一个问题,可他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敛眉没有问出声。

阁楼上就他们两个人,他这纠结的表情很难不被皇帝发现,于是齐君慕道:“怎么了?”

沈念摇了摇头,他本来想问皇帝一句,若有朝一日,他被喜欢之人背叛,那他会怎么做。

可这话不能问出来,皇帝是皇帝,他有喜欢的皇后。而他再怎么受皇帝宠爱,也不过是一个臣子,就算这一刻得到特权,有些话还是不该问的。

站在高处一切凡尘之事看似远离,但到底未曾真正远离过。

下了阁楼,皇帝还是皇帝,他也还是镇北侯。

他问得话若是在皇帝心里成了一根名为得寸进尺的刺,那反而不好了。

于是沈念恭声道:“没什么,皇上天色已晚,我们该下去了。”

齐君慕知道这不是实话,一刹那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为沈念的隐瞒。不过这是极为细小的情绪,很快就被他忽视过去了。

沈念站在君臣的立场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应该为能有这样的臣子感到高兴。

齐君慕面色平静道:“既然如此便下去吧。”

沈念知道皇帝看透了他,他心里苦笑了下,只能装作不知道。

往下走的时候,两人气氛有些沉默,和一开始往阁楼上爬的沉默还不同,这次明显更让人不自在些。

下了阁楼,阮吉庆迎面走来时,皇帝彻底恢复平静,为了缓和气氛,他笑道:“沈卿站在上面可解心底之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