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山脉(第3/5页)

11月7日,我们经过弗兰克林岛,西方的山脉暂时离开了视野。第二天,我们在前方远远地望见了罗斯岛上的厄瑞波斯山和恐惧峰,漫长的帕里山脉在它们背后浮现。大冰障相比之下显得低矮,像一条白线般向东方延伸,垂直的边缘高达两百英尺,状如魁北克的岩石峭壁,标记着南向航程的终点。当天下午,我们驶入麦克默多湾,在烟雾缭绕的厄瑞波斯山的背风面海滩下锚。熔岩堆积的山峰直插东方的天空,海拔约一万二千七百英尺,仿佛日本版画中的富士神山。白色的恐惧峰宛如鬼魅,海拔约一万零九百英尺,是一座死火山。厄瑞波斯山断断续续地喷吐浓烟,才华横溢的研究生助手丹弗斯注意到白雪皑皑的山坡上有疑似熔岩的东西,他指出这座发现于1840年的活火山无疑就是七年后爱伦·坡的灵感来源:

丹弗斯热衷于阅读怪异书籍,总把爱伦·坡挂在嘴边。我本人对爱伦·坡也很感兴趣,因为他唯一的长篇小说——令人不安、神秘难懂的《亚瑟·戈登·皮姆》——描述了南极洲的景象。荒凉的海岸上,海岸背后高耸的冰障上,无数模样怪诞的企鹅吱吱叫嚷,拍打鳍足;海面上能见到许多肥胖的海豹,有些游来游去,有些躺在缓缓漂动的大块浮冰上。

午夜过后不久的11月9日凌晨,我们坐小艇艰难地登上了罗斯岛,从两艘船各拉一根缆绳到岸边,准备用滑车和浮筒卸下装备。尽管先前的斯科特和沙克尔顿探险队都选在此处登陆,但我们第一次踏上南极土地时依然心潮澎湃、百感交集。我们在山坡下封冻的海滩上搭建了临时营地,不过指挥中心还是设在“阿卡姆号”上。我们卸下钻探设备、犬只、雪橇、帐篷、口粮、汽油罐、实验性的融冰装置、传统相机和航拍相机、飞机部件和其他装备,除了飞机上的无线电,还有三套便携式无线电收发器,能够在南极大陆上有可能造访的任何一个角落与“阿卡姆号”上的大型收发器取得联系。船上的无线电收发器能与外部世界联络,向《阿卡姆广告人》设在马萨诸塞州金斯波特角的大功率电台发送新闻稿件。我们希望能够在南极的夏季内完成预定任务。假如无法做到,就要在“阿卡姆号”上过冬,在海面封冻前派“米斯卡托尼克号”回北方获取下一个夏季的补给。

新闻媒体已经报道了我们初期的工作,我在此就不详细描述了:我们登上厄瑞波斯山;在罗斯岛上成功地完成了钻探作业,帕博蒂的设备达到了无与伦比的速度,遇到厚实的岩层也不在话下;短暂地测试了小型的融冰装置;冒着危险将雪橇和物资送上冰障;终于在冰障上的营地里装配起了五架大型运输机。登陆队伍包括二十个人和五十五条阿拉斯加雪橇犬,健康状况良好,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遭遇过真正毁灭性的寒潮和风暴。最重要的一点,气温始终在零度和二十到二十五华氏度间徘徊,而新英格兰的冬季早已让我们习惯了这个级别的寒冷。冰障营地是半永久性的,用来存放汽油、口粮、炸药和其他补给。在五架飞机中,只有四架用来装载探险物资,第五架与一名飞行员、两名船上人员留守储藏基地。万一另外四架飞机全部失踪,他们依然能从“阿卡姆号”来接应我们。晚些时候,等不再需要用所有飞机运送装备之后,我们将派遣一架或两架承担储藏基地和另一处永久性基地之间的往来交通,这处基地位于南方六七百英里之外、比尔德莫尔冰川另一侧的高原上。尽管以前的探险队都提到过高原上会有骇人听闻的狂风和暴风雪,但出于财力和效率的考虑,我们依然决定碰碰运气,不再设立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