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华夏货币史》

“自从那老道士给我捏完,这几日脖子便委实爽利了不少。”

“所以姜郎真的没被水鬼附身?”

“若是我被水鬼附身了,第一个要去报恩的,岂不就是你这个把我捞上来的?”

“大可不必!”

老歪脖子树下,跟曹九江闲扯了两句,姜星火复又躺了下去。

“姜先生。”

朱高煦小心中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脖子不是捏好了吗,怎么又躺下去了。”

“就是因为捏好了才能躺的更久了啊。”

姜星火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

“那今天就躺着讲课?”

姜星火招呼道:“拘束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景隆靠在了树干上,而朱高煦则依旧是端正地盘膝坐在地上,非常恭谨。

看着朱高煦一板一眼地样子,李景隆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还是一时觉得有些荒谬。

要知道,在朱元璋的孙子里,朱高煦可是最为狗嫌人厌的那个,几乎所有亲戚,包括他舅舅魏国公徐辉祖在内,都不太待见他。

主要原因就是朱高煦素来谁都看不起,就不是个讲礼貌的人。

这还是那个被训了就盗走舅舅宝马,逃亡路上一怒便敢当街杀驿丞的悍勇无赖吗?何时竟是这般知礼了?

朱高煦自是不知道李景隆的这些心思,便是知道了,想必也是不在意的。

对于朱高煦来说,姜星火是他亦师亦友的存在。

朱高煦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是因为他的身份和权势,才会与他结交,并没有一个可以真心交流的人。

而且,也没有哪个先生如姜星火这般知识如此渊博,讲课这么对他的脾气,一点啰嗦的废话都没有,讲的全都是治国的干货。

“上次讲到哪了。”

朱高煦看着躺在树下的姜星火答道:“讲到摊役入亩了,即设计新的田地税收制度,需要解决徭役、粮食、耕牛与种子。”

上次朱棣带兵进诏狱寻姜星火,朱高煦当然知道父皇已经知晓了姜星火的存在。

但是朱高煦并不以为意,反而觉得父皇察觉出来不对劲才是正常的。

不然呢?

以他的水平,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写出那篇削藩之策。

后来朱棣也只是跟他说姜星火的计策很有效,以后要跟姜星火多学习为政之道,在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而这句话,也被想当太子想疯了的朱高煦当成了某种暗示……

反正朱高煦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的父皇让他好好学习,是因为他父皇也跟着蹭课呢!

就隔着一堵墙,朱棣五人也已经端坐在了密室里的椅子上。

这边,姜星火讲课也从来都不是啰嗦的性子。

“那么我们接着讲针对第二点,也就是‘粮食’的田地税收制度。”

“先回顾一下。”

“粮食之所以成为问题,问题却不在于粮食本身。”

“这句话有点拗口,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姜星火仰头看着天,“什么火龙烧仓、大斗小斗、淋尖踢斛(纳粮时需把粮食倒进斛里检查质量,斛满形成圆锥状的尖,官吏踢斛后圆锥尖撒出来的粮食即为默认的‘损耗’)。”

“就是那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懂的都懂。”

旁边的李景隆闻言倒是精神了刹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精辟的提法。

姜星火已经懂完了,但是却没提解决办法,而是把问题抛给了两人。

“那你们想想,如何避免这些非正常的粮食损耗,让百姓不会在田地税收过程中,负担如此之重呢?”

朱高煦和李景隆对视一眼,都沉吟起来。

朱高煦很用力地挠了挠大胡子,显然这是他用来缓解焦虑的惯常动作。

“俺觉得,太祖高皇帝的办法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