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秦江月是当世剩下唯一的神仙, 以他高深莫测的力量,是完全可以掐算修界众人命运的。

但掐算他人未来是窥探天机,未免遭受反噬影响自身, 秦江月总会收着点, 不多看, 大致了解一下走向和其中羁绊便好。

薛宁和慕妏, 未来还有最后一个羁绊,这可能关乎到慕妏接下来做的选择, 又或者说,魔神要让她干些什么。

回宗之后秦江月见过慕妏一次, 看不出她身上什么魔气纠缠,可薛宁看得出来,恐怕不仅是因为她还没完全从魔化中挣脱出来,对慕妏有“同类”的敏锐。

应该是长圣希望她看出来。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秦江月其实已经有决断了。

因为知道,所以并未做出什么应对,而是任由慕妏继续下去。

“近日灵力不流失了,觉得灵力比从前如何?”

薛宁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得低落一些。

“还好吧。”

只能说是“还好”了, 比不上从前, 却也不是那么差劲。

境界看上去还是一步元婴,最多算金丹初期。

力量流失停止,但拿走的就是拿走了, 找不回来,只能自己重修, 重修也看不到境界松动, 就像秦江月说的,她也像慕妏一样需要一个转机。

目光触及他的眼睛, 秦江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很快就会好。”

薛宁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磨牙:“预言家?”

真想刀了。

这么想着,就凑过去咬了咬他的喉结,是真的咬,力气还不小,秦江月嘶了一声。

他如玉的手指轻抚喉结,她将他的手拉开,看到喉结上淡淡水痕下有一道红印子,依稀可见齿痕。

突然想到什么,又往他脖子上看了看,陈年的齿痕也还在呢。

“你真打算永远留着这个咬痕吗?”薛宁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

秦江月常穿交领,很少穿高领的衣裳,这咬痕时日久了有些偏淡,也没人敢怎么直视他,所以发现的人并不多,可那不代表就完全没人会发现。

秦江月又去摸了摸旧的咬痕,喉结上下一动道:“留着有什么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

就当时盖了个章。

只是有点羞耻怎么回事。

怪咯噔的。

薛宁离开他身上,红着脸跑去修炼了。

本来气氛挺好,心情也颇为轻松,他突然提起修为的事,叫薛宁心里又焦虑,决定努力用功,尽快靠自己寻得转机。

虽然秦江月说这个转机或许在慕妏那里,可她还是觉得不能依靠这些所谓的“命运之线”。

有穿书这种事发生,还到了修仙世界,薛宁很尊重这种玄妙之语,但她并不像本土的人那么依赖这些。

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从头至尾,都没要别人帮过什么。

哪怕有也很少,基本都是靠自己。

秦江月确实强大,若她坚持要求,他也愿意为她打破原则,令她不劳而获。

但她从未那样要求过。

靠自己来的总是会更踏实一些。

但她没想到,秦江月所说的羁绊来得那样快。

次日薛宁再去云归峰,慕妏已经苏醒。

她看起来和从前很不一样。

素色衣裙,简单发髻,不簪任何钗环,不管旁人如何对她眼神探究,她都没有如从前那样不堪和羞恼,始终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等着薛宁出现。

与这样一双沉静的眼睛对上,是薛宁没想到的。

她几乎觉得这个人不是慕妏,可她也知道,这确实是她。

她的神魂回来了,但遍体鳞伤,残破不已。

她的修为非但没如神魂一样破碎,还比昏迷之前更强大,与薛宁始终无法跨出一步的境界相比,实在是诱人得很。

对,就是诱人。

薛宁身上魔化已经不多,只在心脏周围仅存一些,虎视眈眈地试图“擒王”。

“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