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白樘说罢,严大淼不以为然道:“这可奇了,不知尚书指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忽地如想到什么般,脸色微变,目光闪烁。

白樘打量他的表情变化,道:“先生大概也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了?”

季陶然再也按捺不住,复道:“先生,你快告诉尚书,你是清白的!”

严大淼垂着眼皮,置若罔闻,一声不响。

季陶然急得叫道:“先生!”

当初未曾出仕,跟清辉还在学堂的时候,就跟严大淼相识,两人皆对其甚是倾慕。

清辉更是动了想要成为验官的心思,只碍于那宗毛病……最后反是季陶然阴差阳错入了此行。

但自打他做了验官后,便也多亏了严大淼提点,又将毕生心血著作传授给他,竟是受益匪浅,是以季陶然心目之中,严先生又是前辈高人,又是良师益友,令人敬重钦慕,五体投地。

此刻见白樘步步紧逼,竟再无可忍。

殊不知,白樘见严大淼无声,他的心中却也并非皆是快意,却也格外沉重。

白樘沉声道:“我想不明白,郭司空之事……或许情有可解,然而刺杀睿亲王?先生也算是三朝元老,总该知道此中干系有多大……怎么竟能做出如此糊涂事?”

严大淼闻听,眼神略显古怪。

季陶然已经叫道:“不,我不信!尚书到底有什么凭证!”

白樘默默道:“那玉宝镯。”

季陶然一愣,睿亲王这案子,他算是从头跟到尾,也是其中出力极多之人,这驿馆中玉宝镯丢失之事,却偏并不知情。

只因先前睿亲王伤才好,并未声张此事,只云鬟跟白清辉赴宴的时候,才给萧撸曝露出来。

白樘虽则耳闻,却也是在云鬟提醒之下,才知道此中干系甚大。

季陶然道:“那是什么东西?又跟此案有何干系?”

白樘却只望着严大淼,却见他听了这三个字,却反平静下来,缓缓起身。

白樘道:“严先生。”

严大淼伶仃而立,一笑道:“老朽万万想不到……竟会败在这一件物事之上。”

季陶然倒退一步,双眸圆睁:“先生,你说什么?”

严大淼看一眼白樘,却又目光复杂地看向季陶然,道:“抱歉,或许……让你失望了。”

季陶然双眸瞬间通红,死死地盯着严大淼,口中那青皮核桃,几乎梗在喉间似的,噎的他几乎要窒息了。

严大淼负手走开几步,仰头看着眼前的槐树,眼中各种杂色退却,最后只剩下一片澄澈,槐树的倒影在双眸之中摇摇晃晃,宛若回忆的倒影。

严大淼道:“不错,尚书说的很对,郭司空最后一个心愿,的确是我替他完成的。”

季陶然用力摇头,抬手在额角按下。

此刻,季陶然忽想起那日——白樘叫他去灵前盯着,他揣手而立,看吴玉进门,上前烧纸……而就在那火起、众人忙乱的时候,有一道人影,从旁边儿偏厅缓步消失。

当时季陶然只隐约看了一眼,并没认真在意是谁,然而此刻细细想来……

满心冰寒。

白樘道:“虽然先生跟郭司空交情甚笃,然而,先生毕生都效力朝廷,该最知道知法犯法的意思,又经手过多少作奸犯科的恶行,为何在最后,竟也涉身其中?”

严大淼轻轻地笑了两声,道:“正因为见了太多,才最终忍无可忍。虽然尚书是个能干之人,经手的案件,多半都会水落石出,可是……有更多的案子,毕竟如石沉大海,终生无解,而有的被害之人,何其无辜,却偏惨死人前,再也不可复生。”

原本精明看透所有世情的眼中,也透出几分不可说的微红,严大淼道:“我跟郭司空交好,殊不知,郭毅,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虽不是他的父亲,却宛如至亲。那个孩子,可知天真正直的叫人心疼?然而那种结果,并不是他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