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近亲 第二章(第4/7页)

“那么据你所知,他在这之后有没有回过家呢?”

“我觉得应该没有,不过就算回来了我也不可能看到。我回来换了衣服以后,又去了彭布罗克产妇疗养院。那是我表兄在汉普斯特德的一家疗养院。斯蒂芬·兰帕特是一名产科医生。我和他一直待到午夜,然后他把我送回了家。我们开车到库克姆,在科克汉村的黑天鹅餐厅吃了晚饭。我们是19点40分离开的彭布罗克产妇疗养院,然后就直接去了黑天鹅餐厅,我是说,路上没有做任何停留。”

他想,这实在是恰到好处。他本来就预料到她迟早都会给出不在场证明,但没想到会是这么早、说得这么详细。他问:“那你早餐前最后一次见到保罗男爵的时候,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这一天都有些什么打算?”

“没有。但是您不能看看他的日记吗?他把日记本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我们在小礼拜堂找到了他日记本的一部分。其余的被烧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仔细地观察着她。蓝色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变得谨慎机警,但他可以发誓这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新闻了。她又一次转向法雷尔:“但是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为什么保罗要烧掉他的日记?”

达格利什说:“我们还不清楚是否是他烧掉的。但是日记本确实被扔在了壁炉里,好几页都被烧掉了,最后一页被撕成了两半。”

法雷尔迎上了达格利什的目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然后达格利什说:“那么,我们得另找方法串起他这一天的时间线。我本来以为您能帮得上忙。”

“但是这有必要吗?我是说,如果是有人闯入并杀害了他,知道他在几个小时之前去找过房产经纪人又有什么用呢?”

“他去了吗?”

“他说他有个约见。”

“他说是和谁了吗?”

“没说,我也没问。我想上帝只是告诉他要把房子卖了,而没有告诉他要咨询哪家房地产商。”

这些话语令人震惊,同时又非常无礼。达格利什清楚地察觉到法雷尔的惊愕,就好像他已经惊呼出来。但是她在那尖厉而微微有些急躁的声音中并没有听出怨恨或者嘲讽。她可能只是像调皮的孩子一样,当着大人的面说出不可原谅的话语,然后也被自己的鲁莽惊到。安东尼·法雷尔认为是时候插话了,他圆滑地说:“我本人昨天下午原来是要见保罗男爵的。他和我,还有律所里两个负责经济事务的同事约了14点30分见面,商谈一些事务的安排,我认为应该是关于他辞去内阁职务之后的安排。但是昨天快10点的时候他突然打电话取消了预约,改为约在今天的同一时间。他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到办公室,但是他给我的办事员留了口信。如果您能证明他死于谋杀,我自然就会理解有关他事务的一切细节都需要被放大检验。厄休拉和博洛尼夫人都表示愿意配合。”

达格利什想,他也许是个自大的浑蛋,但绝不是个傻瓜。他知道,或者说猜到现在提出的大部分问题都还很不成熟。他愿意接受询问,但也可以选择终止问话。芭芭拉·博洛尼用她的大眼睛看着他。

“但是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保罗把一切都留给了我。我们结婚后他就告诉我了。房子也是,一切都简单、直接。我是他的遗孀,这些都是我的——基本上都是。”

法雷尔流利地说:“我亲爱的夫人,非常简单、直接。但是现在完全没必要讨论这个。”

达格利什从他的钱包里取出一封匿名恶意诽谤信的副本,递给她说:“我想你看过这个了。”

她摇了摇头,把信递给法雷尔。法雷尔花时间读了信,面无表情。如果他之前看到过,也绝对没有想要表现出来的意思。

他说:“从表面来看,这是对保罗男爵品行的恶意诽谤,甚至可以对其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