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传闻中那位手段不俗的继王妃。

她穿着一身碧绿色长裙, 腰身婀娜,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同色系的玉镯, 纤纤素手上还有精致的翡翠戒指, 臻首娥眉,珠圆玉润,斜斜挽起的云鬓佩戴着金镶玉的头面, 每一件都告诉着众人, 它很贵。

这位继王妃对沈惟舟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从见他开始就像这门房一样,嫌弃地打量了几眼就移开视线, 并不用正眼看人。但此刻即便是冷着脸也能看出其容貌娇媚, 岁月仿佛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老去的痕迹, 但留下了更多的高傲与刻薄。

毕竟她今时不同往日,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青楼出身为众人所耻笑的侍妾,她是王府的当家主母, 有权利处置宁阳王在外面养的私生子。

又是意味不明地打量了沈惟舟几眼, 似乎是对青年的不声不响感到满意, 继王妃终于施舍般地开口:“让他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隐隐有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寻常人可能听不真切, 但沈惟舟听了个一清二楚:“把这个小野种带到我院里。”

全程目中无人,连话也不直接对沈惟舟说,而是让门房和婢女转达, 用词也不甚好听, 把一个恶毒继母的角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当弹幕纷纷为沈惟舟鸣不平时, 跟着转身回来带路的婢女踏进王府的沈惟舟却轻轻笑了笑。

有意思, 这个继王妃很关注他。

而且她很急。

要不然凭她对他的实际厌恶程度和他前几天在宁阳王府大闹的一场, 晾他几个时辰甚至是直接把他拒之门外都有可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厌恶一边要亲自来见,最后还要不情不愿地迎他入府。

能让继王妃以现在的身份地位还做到这种地步的话……沈惟舟一下子涌出好几个猜测,最后一一否决,只留下最有可能的两个想法。

而且没什么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穿过亭前的假山流水,再走过长而曲折的一道回廊,沈惟舟被引着进了继王妃的院子,最后站定在继王妃眼前。

继王妃没有让沈惟舟坐下,而是端起了茶杯,又一次从上到下细细打量起了沈惟舟。她的目光很奇怪,像是十分嫌弃,又像是十分满意,打量沈惟舟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冷哼一声,放下茶盏问沈惟舟:“可有什么隐疾?”

沈惟舟微微一怔:“没有。”

继王妃满意地点点头,出口的话又带着些许嫌弃:“瞧着是身子不太好的模样,太瘦弱了些,陶杏儿那女人亏待了我王府子嗣不成?”

陶杏儿想必就是陶夫人,沈惟舟从善如流:“不曾亏待。”

“那也不行,”继王妃悠悠地给沈惟舟安排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府里补药不少,有需要就从账上支,把身子养好,可千万别出去说王府亏待了你。”

“还有,你和思凡的事本王妃听说了,小打小闹而已,但是闹到客人们面前不好看,宁阳王府现在不比从前,你娘可能没有教你这些,本王妃得告诉你——薛家的人,你得捧着点。”

“不要惹出什么乱子,闹到王爷面前谁都不好看,但让本王妃没脸,有些人没的可就是命了。”继王妃虚虚扶着额头,指甲上的蔻丹红得晃眼,“三日之后薛家有个灯会,听说就在玄武街上,长公主要与薛家薛六联姻,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那你的那把剑……”

沈惟舟平静地应声:“盛空阳想要?”

“可以。”迎着继王妃那没当回事的笑意,沈惟舟慢慢补上了后面那句,“让他亲自来取。”

“……”

虽然想回宁阳王府查点东西,但沈惟舟可没打算委屈自己,更没打算顺着这王府里的人的意思来。不管他们之前有什么计划,沈惟舟既然掺和进来了,那跟他有关的部分就得由他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