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果核之王(二十二)(第2/4页)

江平阳了解他的养子,江眠与他朝夕相处,又如何不了解自己的养父?

拉珀斯拧起眉头,猩红长舌闷闷不乐地掠过雪色獠牙。他极不乐意听到江眠说自己死了也没关系这种话,珍珠又聪明、又敏锐,但就是太敏锐了,在他在乎的人或事上,总是更容易想多。为此,就算他再厌恶偷走江眠的人类,也必须当更加冷静的那个。

“不要乱想,”他亲吻江眠的发顶,“你不是,不重要的,你是我,最宝贵的。”

拉珀斯的怜惜和不高兴也感染了江眠,他合上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知道,他是收养我的人,也是替我牢牢瞒住了混血身份的人,他是我的养父,可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逼我……”他闭目良久,才睁开眼睛,在拉珀斯怀中翻了个身,“说到这,我得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我。”

江眠充满期盼地凝望拉珀斯:“既然我是人鱼和人的混血,那我的亲生父母……他们在哪里?”

拉珀斯与他对视片刻,真的很想亲亲他,直到把江眠亲成一团快乐弹跳的小毛毛,打着呼噜,再融化成一滩永远绕开沮丧和失落的小水洼。

只可惜,他不能这么做。江眠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哪怕他是拉珀斯的灵魂伴侣,是人鱼王嗣恒久挚爱的半身,也不能为这种缺憾弥补一二。

“你的父亲,是人类,但并不是,人鱼的灵魂伴侣。我从没听你的母亲,提起过他,他的生命长度,不及我们,应该已经……”拉珀斯迟疑了一下,选择江眠曾说过的那个委婉字眼,“已经离开了。”

他望着江眠光芒闪烁的双眼,低低地说:“你的母亲,在海渊暴动的时候,亲身参与了那场战争,也……离开了。”

江眠的喉咙上下滚动,他张着嘴唇,只是没有说话,拉珀斯继续道:“载着你的,摇篮,在那场战争中遗失,石板书,就是装在里面的,你的启蒙读物。后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只是,隔得太远,感应不到你。”

江眠嘴唇嗫嚅:“……再后来,江、我养父去世,我的心绞痛,引来了你。”

拉珀斯点点头,仔细地观察江眠的反应。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江平阳对他的态度就是知道越少越安全,不光瞒得滴水不漏,甚至出于动机不明的缘由,暗暗地对他加以威慑;他的生身父亲寿终正寝,生身母亲在战场上陨亡,只留下襁褓中的他,孤单流浪在外,最后被人类捡走……

天地之大,难道我不是孑然一身吗?

思及此处,江眠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忽然就感到他和拉珀斯之间的纽带变得无比庞大而喧哗,宛如另一颗强劲鼓动的心脏,存在感极高,震得他灵魂颤颤。

……好吧,也许我还算不上孑然一身。

他望着拉珀斯的金眸,身上竟然多了点说笑的力气,他问:“那我们现在,就算确立关系了吗?”

拉珀斯眨眨眼睛,心中忽然警铃大作。

不好了,快翻翻那些人类的记忆,这个问题怎么好像陷阱?还是那种答得不好,伴侣会更加忧郁的陷阱!

不,这不对,珍珠对我们的事至今知之甚少,假如我能用人鱼的方式回答……好的,那就这样吧。

“不用担心,”他说,“我们的时间,有很长。你可以随意选择,满意的时段,来决定我们的关系,磨合到什么程度。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江眠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了微笑。

“好的?”他尝试着说,“那就还是和以前一样,先从朋友开始发展起吧。”

拉珀斯发出不满的小声音,企图讨价还价:“再进一点?”

江眠躺在人鱼身上,首尾交缠,每一寸肌肤都舒服地贴着温凉如玉的鳞片。今晚是他第一次试着驾驭热潮期,剧烈的情绪波动,早已超过了他平日里能承受的极限,疲乏的困意高涨,使他只想从过去的一团乱麻里短暂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