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皇宫好乱(第4/45页)

府丞站起身,向宁景徽一揖:“下官代殿下谢过宁相,诸位大人里面请。”

彭复和房瞻在宁景徽之后,缓步前行。

雨水自伞外飞入领内,随从们手提的犀角灯笼似也不堪雨击,火光微微。

到底唱哪出呢?

暂且看着罢。

毕竟天已经变了,雨已经落了。

清晨时分,雨终于停了,杜小曼起身,让宫女们打开窗扇,嗅着格外清新的空气,清醒了一下头脑。

真是做了个很不错的梦呢。

梦里她一时和谢况弈在旷野中骑马,一时听十七皇子吹笛,突然璪璪就出现在了花丛里,连宁景徽都冒了出来,站在树下,袖着一卷书笑得清风拂面。

杜小曼不禁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这是又让朕选中宫了么?

“有了他们,你就会忘了我?”

她的耳边轻轻响起一个声音。

“也罢,你应该忘了我。只要你好便可以。”

然后,她就醒了。

骑马真好,笛子真好听,宁景徽其实很美。在梦里璪璪还是笑得这么油腻。

但,那两句话,总让她心里,有另一种味道。

有点涩然,或者说是……怜惜。

她不禁问:“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宫女道:“禀娘娘,皇上卯时便起驾了,吩咐不让惊醒娘娘。”

杜小曼道:“啊,是,好像刚才起来的时候,你们就告诉我了。”

宫女们嫣然:“皇上说不定过一时还会来。奴婢们先帮娘娘梳妆吧。”

结果真被宫女们说中了,用完早膳没多大会儿,皇帝又驾到了。

杜小曼的心不禁快跳几拍。不过,来得是A版妹子。

她笑盈盈扶起杜小曼:“朕早上未曾惊动你,早膳可吃好了么?”

杜小曼垂头做羞涩状道:“谢皇上,臣妾睡得好,吃得好。”

A版放开她的手,坐到案旁,又开始批阅奏章,朱笔未提,先问忠承:“对了,宁景徽那里,尚无消息?”

忠承躬身:“奴才听说,宁相已在裕王府看账,裕王未在府邸,雨大路滑,恐出意外,宁相已让黄将军在京城及周边寻迎。”

杜小曼不禁抬起眼。

这是说,宁景徽抄了璪璪的家,璪璪跑了?

皇帝垂目看向案上的奏折,淡淡道:“是否其实在府中,下人不知道?”

忠承道:“裕王府中已经找过,的确未回去。”

A版挑起唇角:“那可令人忧心啊,和宁景徽说,人手不够的话,朕再派些去。”

忠承应喏。

A版又轻叹一声:“裕王皇叔是颗多情种子,遣散姬妾都如斯大张旗鼓。言官弹劾,朕不能不办。他倒也会选时辰。真是不让朕安生,亦不让宁景徽这些臣下安生。”

杜小曼低头拿针往布上戳着。

风雨虽停,天仍阴着。

直到晌午,正南方天上,方才有了一块略白亮些的云。

左相府内的花木已有数日未曾修剪,积存的水滴,从擎出的枝桠上滴落,砸在散乱在积水中的落叶上。

书房的门闪开一条缝,管事的侧身入门,李孝知放下手中许久未翻一页的书册:“老夫暂不用午膳。”

管事的躬身:“老爷,有客。”

李孝知垂眼再看书册:“早已说过,谁来都请回。”

管事张了张嘴,尚未出声,他身侧的房门大开,裹着长氅的一人跨入门内。

“李卿连口水也不打算给孤喝么?”

李孝知猛然怔住,继而起身,颤巍巍绕出桌案后,在无声合拢的门扇阴影中双腿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