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话本(第4/6页)

铃音一停,那女子立刻抽出佩剑朝着景澜疾奔而来。她宽大的衣袍被风吹起,手臂向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咒术。

景澜勾住房檐,借力翻上屋顶,黑衣女子咒剑上血光一闪,瞬间地面出现数道深深的裂痕,迅速向四面蔓延开来,下一刻地面骤然崩塌,整座宫殿都向此倾斜,一股巨大的水流从缝隙中翻涌而出,在空中化作龙形,咆哮着向景澜冲去!

剧震之中水龙掠过屋顶,景澜在纷落的瓦片中向后一跃,避开它猛烈的攻势,就在这时一道红光落下,黑衣女子从天而降,咒剑剑光盛起,当头便是一剑斩来!

景澜双指微并,凭空一划,几束蓝光忽然出现在女子身周,缠绕住咒剑的同时也将她手脚一同紧紧捆绑住。景澜修长手指在她面具上眉心朱砂处轻轻一点,道:“好一具咒尸。但死人毕竟还是死人,虽然能施展咒术,又怎能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她指尖红光凝起,四面八方的风向此不断聚来,天地间顿时一静,头顶天穹的电光渐渐淡去,万物在静默无声中褪去色彩,如同一卷陈旧的古画。

黑衣女子挣脱束缚的动作也变得极为缓慢,然而就在下一瞬,她脸上的面具突然从眉心裂开——

景澜轻声道:“破。”

景澜闭上双眼,手中红光一隐,继而爆发出无穷无尽的白光!撼天动地的光芒之中,水龙连一声怒嚎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消弭于无形!白光击穿了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四周如飓风过境,树木拔地而起,砖瓦横飞,宫殿在这巨大的冲击之下轰然塌陷,转瞬间被夷为平地!

滚滚烟尘散去,一柄咒剑旋飞钉入砖石中,突然从中折为两段,当啷一声落在碎石上。

一道灰色人影出现在废墟里,他将手中铃铛捏碎扔到一旁,一张半埋进尘土里的面具在他脚下彻底破碎:“不愧是台阁大人,在下深感佩服。”

景澜无声落在倒塌的殿柱之上,咒剑铮然出鞘,她眸光微落,漠然道:“现在才算是公平的开始,不知阁下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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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墟。

涂山越带着二人从桥边走过,河畔花林如霜雪一般静洁,洛元秋不由放慢脚步,想起景澜上次带回花时就说是在天光墟摘的,想必就是此地了。

玉映见她落在身后,便问:“怎么了?”

洛元秋还未答,就听桥下有人道:“站住——”

涂山越快步走到桥上向下张望,却不见人影,疑惑道:“这又是谁?”

冷不防从他背后窜出个长须飘然的老人:“涂山越,才几年不见,这就忘了你太爷爷我了!”

那人在他后背用力一拍,涂山越差点从栏杆边掉下去,稳住脚下,连忙转身行礼:“原来是老前辈!前辈也是来帮忙的吗?”

那人却道:“咦,这不是司徒老儿的徒弟吗?你叫什么来着?元……元宝?”

洛元秋嘴角一抽:“是元秋。”

老人哈哈一笑,拎着拴酒壶的绳子道:“好好好!有你在,我就能接着去喝酒了。”

洛元秋试探道:“前辈是……?”

老人抚须道:“当年上山拜访时教过你画符,还记得吗?”

从前是有不少人上山来找玄清子喝酒,宋天衢便是常客之一。席间玄清子总少不得炫耀起自己的徒弟来,于是洛元秋常被抓来考校,她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群符师,穿的仿佛乡间巫人,想了想道:“记不得了,教过我画符的人太多了。”

“一道火符!”老人比划了几下,吹胡子瞪眼道:“能召出一只会飞的鸟!”

他这么一说洛元秋马上就想起来了:“那不是朱雀吗,怎么说是鸟?”

老人乐呵呵道:“一样会飞,不是鸟是什么。”

他步履蹒跚,颠颠倒倒,抓着酒壶向对岸走去。涂山越喊道:“前辈且慢,别走啊!如今大敌当前,宫里正缺人手呢!你都已经进城了,何不同我们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