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4/6页)

后头的船主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焦急等待时,有人划着小船过来通知税务司的人竟然带着算房先生和账本到渡口河中收税,不由眼前一黑,目瞪口呆也难以形容他们内心的震撼。

前后陆续有人报各个水门的现况,无一例外都是在扬帆起航之际,被拦在城外渡口处,平平无奇的一条铁索和二三十个牙行雇来的普通人便将他们的算盘砸烂。

杨参谋下城门时精神恍惚,脚一崴踩空,摔了个头破血流。

“不用。”阻止下属搀扶的动作,杨参谋拿出巾帕随意擦拭留下来的鲜血,满眼茫然:“赵白鱼这回出的是什么路数?一条铁索、一群牙行里的工人,就把已经出京的百来条漕船统统拦下来?”

路数邪门,猜不着,摸不透,这一局输得惨不忍睹。

“备马,去五皇子府。”

***

五皇子府。

五皇子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盯着地面的姿势维持许久。

杨参谋忍不住出声:“百来条漕船都被拦下来,该如何是好?殿下?殿下——”

“嗯?啊,漕船商税……”五皇子深吸口气,妥协般说道:“交吧,让他们把税交了。”

杨参谋着急:“不行啊殿下!交了这钱,等于户部承认把漕船商税让给税务司漕运,京都里那帮见风使舵的商人是闻到味道就跑的狗!户部今晚不出头,就是告诉他们,户部跟税务司漕运衙门斗法斗败了,再也护不住他们,往后出入京都的胜钱恐怕直接送到新衙门,而不再是户部!”

他急得不行,向前两步试图劝说五皇子想法子将局面掰回来:“跟上回一样出塌房税的凭证,反正无论如何,漕运商税绝対不能落进税务司的口袋!”

五皇子转动眼珠子,木讷讷的,一开口反问:“银子你给吗?”

杨参谋:“什么?”

五皇子定定地看他,目光瘆人:“上回开了塌房税的凭证,补全账面多出的十万两,这次恐怕得翻倍——这几十万两银子你给吗?”

杨参谋结结巴巴:“卑下……卑下自幼家贫,身无长物,卑下实是有心但是、但是……”

五皇子:“滚。”

“卑下告退。”杨参谋语速飞快,转身就走。

到门口时,五皇子突然出声:“回来!”

杨参谋僵硬地转身:“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五皇子:“你明日到府内几处牙行把年轻气壮的工人都雇下来,让赵白鱼就是有心想整治也没人可用。”

杨参谋:“那银子?”

五皇子:“你先垫付。”

杨参谋:“……”

望着杨参谋如丧考妣的脸,五皇子郁闷的心情总算欢快些许,终于明白赵白鱼为何让税务副使垫付银子,花别人口袋里的银子为自己办事的感觉果然很爽。

五皇子很快惆怅不已地心想,赵白鱼为何不是东宫门党?

***

天色微亮,雾气朦胧,蔡河上水门附近的一间小茶馆里,赵白鱼悠闲悠哉地喝着没甚味道的茶水,但伴着清新的空气和清脆的鸟鸣,亦是别有一番趣味。

马蹄声阵阵,魏伯翻身下马,来到赵白鱼眼前简单汇报情况:“五郎,百来艘漕船都拦下来,有四十九艘船妥协,补足商税,已经放行。剩下九十五艘漕船负隅顽抗,应是等户部来救,但是目前没有动静……户部不会再出塌房税凭证了吗?”

“不会。”赵白鱼笃定:“东宫的小金库没钱了。”

如果没有淮南都漕贪墨的那笔银子被发现,东宫不得不割肉自保,赵白鱼这邪招绝対行不通,跟淮南大案之前的户部比财大气粗,只会自取其辱。

魏伯目光里流露出惊讶、欣赏和‘自家孩子真有出息’的骄傲:“五郎实是算无遗策。”

“借东风之便的小聪明罢了。”赵白鱼一如既往的谦虚:“不肯交税的人也好办,扣下他们的货物,就近存放,按律法规定的租金计算,限七日之内交商税赎还货物。如果过了日期还没见人来赎货,官府有权决定货物的去向——把我这话带到,如果其他人有意赎买哪些货物,欢迎之至,因为我们会以低于市面价的价格出售押在衙门里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