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第3/4页)

“没有。”

“他在京里还有要好的朋友吗?”

“晚生倒是知道几个。”

“待会儿写份名单交与本官。”

萧其臻不动声色地与之交谈,由外向里查看房间,询问用途,走到二门外先让田真派人进去安抚女眷,叫她们在闺房内藏好,再入内查看。

靠近东面的一间厢房,他闻到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

下人推开房门,只见室内陈列书橱、药架和几只大小不等的黑铁丹炉,是一间丹房。

庆德帝推崇道教,宠信道士,受他影响士大夫阶层也热衷于此,许多人在家设置丹房,搜集古书丹方,钻研烧练之术。

萧其臻走进丹房,看似随意地浏览药架上的瓶瓶罐罐,瞥见贴有“朱砂”标签的小磁坛,心底传来解锁的轻响。

他转身笑问田真:“田孝廉这丹房器具齐整,想必练得不少灵丹妙药。”

田真谦虚:“晚生才智粗陋,仙缘浅薄,不过小打小闹罢了。向日跟行家讨得一些平补平泻的丹药,还颇见疗效,愿献与大人试用。”

萧其臻低头检视地砖,笑意骤然冷却:“本官不要补药,只想向你讨一味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田真吃惊:“大人说笑了,晚生家怎会有那种东西。”

“你敢发誓你不曾杀过人?”

“晚生家世代都是良民,自幼饱读圣贤经典,从不敢起歹心呀。”

“那柳丹又是怎么死的呢?”

萧其臻出言震慑田真,喝令随行的捕快将其绑起来,不理会那厮喊冤,招呼捕头去看地面上的可疑痕迹:“你看这块地砖上的擦痕,这座药架新近被挪动过位置。还有这装朱砂的的磁坛,成色比其他器皿都新,定是刚刚更换的。”

他推测此处就是凶案现场,柳丹垂死挣扎时碰落储存朱砂的器皿,抓到了散落在地的朱砂。凶手

善后时移动药架的位置,打扫地面,但没能掩盖药架长期压迫在地砖上留下的擦痕。

他命人刮取地砖缝隙里的泥灰带回衙门交仵作检验,其中含有朱砂。

下面就可以审讯田家的主仆了,萧其臻先拷问田真和管家,他们很快承认柳丹是在田家遇害的,但都说凶手另有其人。

“晚生家一个丫鬟不久前与柳丹勾搭私通,另有一小厮长期恋着那丫鬟,记恨柳丹夺爱,就趁他来晚生家做客时,悄悄将其杀死,随后逃匿。晚生见凶手逃了,怕官府问起解释不清,才严令家人保密。这都是晚生一时糊涂所致,求大人从轻发落!”

田家人当晚便将那名叫吕莹儿的丫鬟送交官府,莹儿不待审问自行招供,供词与田真一致。

萧其臻纵怀疑念,也必须遵照审案流程,派人去搜捕那叫罗五多的小厮,再回过头细细核实吕莹儿的口供。

吕莹儿说她是去年夏秋间和柳丹好上的,还拿出几件钗环戒指说是柳丹送她的定情之物。

秋蕙看了这些供词,气得捶胸哭骂:“去年夏秋间温如生了重病,为这个才没去参加乡试,如何能与她私通?这定是田家花钱买来的白鸭,替真凶背过的!”

如今有的富人犯了死罪,便花钱买些贫贱的人替他顶罪受死,民间说法叫“宰白鸭”。

秋蕙猜得没错,两天后官府就接到田家人“报讯”,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抓捕了罗五多。

罗五多落网后也供称他暗恋吕莹儿,本想向主人求娶,见她转投柳丹怀抱,不禁嫉愤难平,就趁柳丹拜访田真时将其骗入丹房杀死。

行凶过程正如仵作之前推测的,先准备好混有河沙的石灰水,趁死者不备将他的头按住水桶。柳丹吸入石灰水,挣扎数息便气绝身亡。他再背起尸体趁夜抛入附近的河沟里。

萧其臻问罗五多如何知道这种隐秘的杀人手法,他说是在街上听人聊天学来的。

再问他柳丹死时的衣着穿戴、抛尸的路线,他也叙述得不差分毫,还说那天主人赏赐酒肴,田家的下人都聚到前厅吃喝,他自东面的角门溜出,是以没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