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阴谋与阳谋(第2/2页)

陆启成自然道谢,便在那小厮的帮扶下终于挤出了人群。后者也没多留,与他知会一声后便又匆匆挤回了人群里,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

倚在道旁一棵树下,陆启成看着吵吵嚷嚷的人群,眸光却是冷的。即便刚被人帮扶了,他心中也没什么感激,相反还觉得那小厮不知轻重,在这种时候竟不是以主家为重,反倒是管起外人的闲事来。

如果他的小厮敢这般,他定是要严惩的!

想着些有的没的,陆启成却不曾发现,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那个小厮在临走之前,不动声色的往他身上挂了方手帕——珊瑚色的方帕无甚出奇之处,只颜色被他身上青衫衬得甚是显眼。

片刻后,陆启成的小厮终于找来了。他一身衣衫挤得狼狈,连鞋都被踩掉了一只,简直像是逃难回来的,让陆启成看了嫌弃得不行。

不过这会儿陆启成也没精神搭理他,问了马车的方向就要走。

小厮自然赶紧提了考篮上前搀扶,结果陆启成手一抬,那条挂着他衣襟下的手帕便被瞧见了。小厮替他解了下来,奇怪道:“少爷,您没这个颜色的帕子吧?”

帕子倒是男款的式样,但珊瑚色却显得有些女气了,陆启成自然不会用。不过他这会儿正是头昏脑涨的时候,也没心思计较这许多,只以为是之前挤在人群中,不知是从谁身上挂蹭来了。心里嫌弃得不行,随手扯过那帕子扔了,就道:“别废话,赶紧扶我回去休息!”

小厮见他脸色憔悴,眼下更是青黑一片,自不敢再多言,嚅嚅应了赶紧扶了人就走。

陆府的马车自是早等着了,只是贡院外人多,便停得有些远。等陆启成被小厮扶着爬上马车时,只觉得浑身的精力都被抽干了似得,连句多余的吩咐都来不及,倒头便睡着了。

这在考生中是常态,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小厮自觉噤声,跟着赶车的车夫一起坐在了外面的车辕上,而后随着车夫挥动手里的鞭子,马儿便也拉着马车踢踢踏踏的走了起来。

马车走得不急不缓,甚是平稳,半点儿不会惊扰车中酣睡的人。

直到穿过了两条街,回去的路走了大半,也不知怎的,之前一路都温顺听话的马儿突然变得焦躁起来。而后还不等车夫反应,便忽的长嘶一声,紧接着扬踢便跑!

毫无防备的小厮头一个被掀下了马车,摔了个头破血流。车夫倒还□□着拉扯缰绳,可即便手上都被勒出了血口,那发疯的马却半点儿没被控制,依旧横冲直撞着往前。一路不知惊扰了多少行人,又撞翻了多少摊位,只片刻间便将整条街都闹了个鸡飞狗跳。

这般的混乱终于惊醒了陆启成,他此时尚不十分清醒,按着脑袋便趔趔趄趄的爬出了车厢。刚问了句“怎么了”,便步了之前小厮的后尘,身子一晃摔下了马车。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车夫顿时惊得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那发疯的马了,喊了句“少爷”便跟着跳了下去。

陆启成摔得不轻,捂着摔伤的腿好一会儿爬不起来。还是跳车的车夫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将他扶了起来,然后抬眼一看,便几乎昏厥过去!

只见陆启成脸上染满鲜血,也不知他掉下马车时磕在了何处,一道伤疤自眼角一路划至了下颚!刺目的鲜血伴随着狰狞的伤口,已是将他原本俊秀的容貌破坏殆尽。

不过此刻的陆启成却无暇注意脸上的伤口,他只抱着腿疼得浑身大汗,好半晌才哆哆嗦嗦的挤出一句:“腿,我的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