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炀今天穿了件红毛衣,上面勾画着花里胡哨的圣诞树,衬得发黑肤白,跟昨天夏思乔撞见的那个Omega穿衣服的思路如出一辙。

夏思乔看到顾炀愣了下,雪夜里贺裴贴在耳边的话语忽然如浮光掠影划过。强行忽略掉另一边幽深又灼人的目光,夏思乔面上一派淡定。

“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夏思乔问。

顾炀身上还带着雪天里沉凉的气息,靠在门边长腿微曲,漫不经心地说:“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方先生告诉我的。”

说完还冲夏思乔眨了眨眼,长睫无辜地轻颤着:“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对吧?”

“……”

“真是好神秘,好难猜啊。”夏思乔毫无灵魂地鼓掌:“你这话挺严谨的。”

“除了帅以外,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够仗义。”顾炀欣然接受。

贺裴听着他们内容轻松的谈话唇角微压,垂着眼挂完衣服,直直地坐到病床边上挡住夏思乔的视线,微抬着眼皮意味不明地盯着门边的Alpha。

夏思乔推了推他,没推动。“你干嘛?”

顾炀似笑非笑地看着贺裴欲盖弥彰的动作,眼尾微挑,好像又几分忖度,又好像只是懒懒散散的。

“这个地方空气质量好。”贺裴背对着夏思乔说。 ?

你他妈鼻子真挺金贵的哦。

想了想刚才单方面口头约定的不平等条约,夏思乔觉得不能再惯着这人,让他知难而退,遂挪了挪金贵的屁股,拱到旁边。

贺裴跟长了后眼似的跟着错了错。

贺玛丽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这还得了?

夏思乔宛如被小心眼妻子管着的中年危机丈夫,越拘着内心越想放飞,越管越叛逆,干脆直接扯着嗓子跟小狐狸精顾炀以空气为介质连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在外地吗?”

顾炀之前挺郑重严肃地跟他说有事情要说,看样子不像在撩闲天,后来忽然有事去了外地没了音信,夏思乔也没往心里去就忘了这茬了。

贺裴忽然转头,撩起眼皮看他,目光不带笑意:“你还知道他去外地了?”

夏思乔摸了摸还没有秃头危机的茂盛发顶,仿佛被驳了面子似的,怒斥道:“你别管那么多!”

“夏思乔,你行。”贺裴舌尖狠狠地抵上被气得发痒的牙根儿,乌黑的瞳人情绪汹涌。

怎么着,你还想打人怎么的?

我夏思乔必不可能由着你猖狂!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说正事。”夏思乔精致的小眉头狠狠蹙着,不耐烦地冲他挥手。

顾炀饶有兴味地看着,没忍住笑了起来,手虚搭在腰间,窄腰的轮廓若隐若现。

“还有你。”夏思乔冷声说,内心比声音更无情,一个也不放过。

“我怎么了,夏指导你说来听听。”顾炀说话间坐到沙发上,手搭在太阳穴,悠悠地抬着眼等夏思乔的怒火接着波及。

夏思乔一时间也挑不出毛病,但他也不能老平白无故地被顾炀戏弄,一个两个的,眼看着越来越过分,是当他拿不动刀了吗?

今天他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他夏思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夏思乔骄矜地扬着小下巴,用挑剔的目光在顾炀身上上下逡巡。

顾炀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某个简直像到了易感期的Alpha,随即扬眉等夏思乔指点。

半晌,夏思乔忽略掉贺裴存在感极强的泛着Alpha占有欲的目光,开了口。

——“你这衣服我看着就眼花!”语气里含着十足十的嫌弃。

强行忽略掉划过脑海中昨天那个圣诞play的Omega,夏思乔接着说:“穿得跟圣诞树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楼道里不是传来散碎的交谈声,推车从病房门口路过,车轮在瓷砖地面上摩擦发出“吱扭”地滚动声。

病房里沉寂了一下。

顾炀忽然收敛起笑意,连眼尾那颗小痣看起来都冷肃起来,他沉默地双手覆面,缓缓埋下头。

……

然后肩膀可疑地颤抖起来。

贺裴侧腮的肌肉紧绷着,一语不发执着地盯着夏思乔看。

顾炀手机忽然响起,他噙着笑慢悠悠拿起来,看到号码面色微变,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有点匆忙地走了出去。

夏思乔转而继续怒瞪贺裴,心想着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贺裴舔了下犬牙,猛地伸手冲向夏思乔,在夏思乔惊诧地瞪大眼欲躲开之前按住他脑袋。

“你再气我,我就亲你,气极了还要咬你。”热意伴随着低哑的声线从耳廓钻入,带着酥麻的电流划入夏思乔后脑,夏思乔忽然一凛。

他挣扎着推贺裴捶打贺裴都没挣开,索性不再动,夏思乔眼睛盯着瓷砖的纹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他妈有本事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