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表妹(第2/4页)

谢家两位姑奶奶,嫁的都是正五品往上的官,治家严不严另说,一荣俱荣这个道理,是最基本的通识。

都说谢氏一门是皇亲贵戚,但正儿八经论起来,谢枝山才担得起这四个字。换句话说,只有太后这个外甥在,谢氏一门才借得了太后的光。

拿糙话来说,蠢成王八也会盼着他好,再是天大的诱惑在眼巴前,没哪个会糊涂到打他的主意,那与自毁根基没区别。

综上所想,便只剩一个可能:要害谢枝山的人在府外,而且对谢府人的一举一动,都非常了解。

当然最终下这个定论,还是方才司滢躲在湢室时,听到了他与陆慈的那些话。

一通老实巴交的分析,得了谢枝山扔来的四字评价:“耳力了得。”

不清不楚,像夸人又像贬人,司滢不好给反应,只得装聋扮哑。

谢枝山调转脚尖,坐回椅子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的衣裳。

好好一件夹袍,眼下皱得不成样子。冷不丁一看,还当他大早上招猫去了。

这缎面光度极佳,上头每一道褶子都是她的辉光,印证了她多么地泼辣有为。

前后见面不过三回,不把他折腾到狼狈得像落了难,都不算跟她打过照面。

就这,上次她还好意思解释,说平时不这样?

眼梢挑向鬓角,谢枝山睃着司滢:“仅凭只言片语,便能将事情推出个大概,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不仅聪明,还会学舌。上辈子怕就是凭的这项本事,才逃出了谢府。

有些事想起来怒气填胸,跟眼下的叠加在一起,更让谢枝山觉得肝都被顶淤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已然给气得说不出话来,无奈只得揭盖喝茶,以掩饰自己的失语。

陆慈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心里笑得打跌,知道不好再做壁上观。

自来局中人说话黏糊,三两句拎不出重点,陆慈替好友总结了下:“司姑娘想留在谢府,但不以你侍妾的身份。还有,金银宅子打发不了她,毕竟她一个弱女子,很难守得住那些。”

说着也有些犯蒙,陆慈纳闷地看向司滢:“司姑娘,这么说来,你是想留在谢府,给他当丫鬟使?”

“她不是想留在谢府,是想留在燕京城。”谢枝山插来话语,定定地瞧住司滢。

她并不想留在谢府,否则上辈子,也不会非要逃跑。

而他呢,虽活了两世,虽与她连孩子都生过,但对其秉性与家世由来,却是一知半解。

“我且问你,为何执意留在燕京?是否……在这里尚有旁的亲戚?”

“没有!”司滢眼皮挛缩了下,立马否认。

谢枝山哼了一声,脸慢慢挂下来:“既不愿说实话,明日,我便着人送你回中州。”

他目光锐利如锥:“当初我应承你的,是富贵与周全。予你金银,这是富贵;送你回中州,亦会保你周全,也无甚指摘。但你执意留在谢府,想得谢府的护全,还说要替我效力,却连个诚字都做不到,说到底也是不信我罢了。既如此,我又为何要信你?”

一递一声都透着春寒,司滢没料到会有这出。她不过想在这燕京城有个去处,有可靠的人能依附罢了,既然谢府不容她……

“陆大人,您先前说我合适进锦衣卫,是真话么?”司滢看着陆慈,面色微赧:“锦衣卫里头,有女子可以担当的差事么?”

陆慈本还喜孜孜在看戏,陡然被问及,先是发了下怔,很快眼里摇出笑谑的辉光来。

他与谢枝山自小相识,知这人虽有些倨傲,但一贯自持,与不甚相熟的人相处时,自来便是儒雅温宁的作派,极少见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

别别扭扭,甚至逗露出旷夫怨鬼讨债的意味来。

而且看这两人打擂台似的斗法,倒像谁也降不了谁,只教旁观的笑掉眉毛,盼有人能再发作,一蹿两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