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蠹国害民的乱臣贼子(26)(第2/3页)

她早该猜到的!

同样是被用来威胁她的父亲,在皇宫时她处处受制,在丞相府却是无拘无束。

连自由都不受限制,这能叫威胁吗?

会劝慰她,说这一切都与你没有关系;

会发现她潜藏的不安,耐心地安抚她;

拉拢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会这么怜悯地对待别人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坏人?

“快点,再快一点。”周思柔如坐针毡,如果不是一丝理智尚存,她恨不得下了马车自己跑。

她曾经觉得命运不曾善待她,小小年纪,背负着偌大的压力,每一天都过得苦不堪言。

如今看来,她这点重量与那人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弱冠之年,亲朋远离、师友排斥,他若是薄情寡义不在乎这些也就罢了,偏偏他又生了一颗玲珑慈心。

无数个日夜里,他该是何等的寂寞与怅惘?

那人还对她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分明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他!

“公主,你怎么哭了啊?”碧莺担忧的声音传来。

“……我哭了吗?”周思柔喃喃自语。

怎么能不为这个人哭呢?

遥想他一举夺得状元那年,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惊才绝艳,举世无双。

又是国公弟子。

以国公在文人中的地位,他几乎是已经是下一位文人之首了。

即便皇朝倾覆,他都有能力保护自己。

世俗的风雨他本可以不必经,就只端坐在高楼之上,吟诗作赋,对月弹琴。

倘若对众生疾苦目不忍视,就闭上眼睛,不去看就好。

可他偏要从高台上走下,甘心去趟这场浊世浑水。

放任自己染上污名,放任自己被人误解。

奸臣的权势不为自己谋富贵,只用来保全他人。

就连想要把她救出皇宫,用的都是委屈自己的方式。

万一父亲没有忍住,万一父亲的剑真的刺了下去……

可为了能有理由把她接到丞相府,他还是这么做了。

周思柔忍不住怪责自己。

这么多的疑点,她为什么视而不见?

她早该在那人温柔抚过她头顶的时候就知道;

她早该在那人温声劝慰她的时候就知道;

她早该在那人不对她做任何限制的时候就知道……

她早该知道的。

“公主,到了。”碧莺小心唤她。

周思柔回神,跌跌撞撞从马车上跳下。

*

周钺与宁景焕也在赶来的路上。

一刻钟以前,周钺突然开口:“我想去一趟皇宫。”

宁景焕想了想,无所谓地说:“那就去吧,这里有人盯着,而且这些侍卫不像会伤害国公他们的样子。”

周钺很有行动力,说完之后就纵身一跃,从屋顶上跳下,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幸好宁景焕的轻功不错,才险险赶上,与他齐头并进。

“统领,你这是急什么?咱们慢一点吧。”宁景焕气喘吁吁。

周钺置若罔闻,加快了速度。

他想他至少得对沈明泽道一个“谢”字。

不论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安的是什么心;

不论这人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疏忽;

不论这人对思柔的关照是不是只为了拉拢……

他始终是承了这人的情。

或许是他误会了,这人虽然野心勃勃,但对他的看重是真的。

这人曾经言笑晏晏地问他“要不要成为我的人”,这句话也应当比他想象中真挚。

这人是真正欣赏他的武功,尊重他的人格,信任他的忠诚。

周钺想,于情于理,他得去见这人一面。

——沈明泽或许负了天下人,但独独没有对不起他。

*

皇宫。

太和殿笼罩着浅淡的血腥味。

沈明泽当胸中剑,仍站的笔直,眼神平静,似乎感觉不到痛。

“你……”

祁恒那一剑刺出,汹涌的怒意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