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坤宁宫

解决完了沈东流这个麻烦,还有后院躺着的那个麻烦。想到东海王的谗言,那家伙不能继续留在紫宸殿了。可顾弈的伤势却比她预料中恢复地更慢。

这一天,袁萝来到顾弈的小屋。

负责伺候的两个学徒正发愁地蹲在火炉边上。看到袁萝赶紧跪地请安。

袁萝问道:“这几天他伤势如何了?”

其中一个学徒回禀道:“伤势有所好转。”

“距离痊愈还要多久?”

“这个……”学徒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袁萝本以为他医术不精,无法判断,却注意到学徒脸色非常古怪。

“怎么了?”

学徒鼓起勇气道:“小将军本身功体精纯,若肯好好服药,应该三五天内大有起色。”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这小子竟然不肯好好吃药。袁萝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肯吃药?”袁萝推门进了房内,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问道。

几天没见,他精神好了不少,只是脸色还惨白着,显然内伤仍在。

“不肯吃药,想要寻死吗?”袁萝继续问道。

顾弈沉着脸色,没有回答。

袁萝目光扫过桌案,发现放在那里的一碗汤药果然完全没有动过,而桌案上两个药瓶却已经空了。

她心神微动,药瓶里是以前太医院制作好的丹药,她命令四喜从库房里找出来赏赐的,药瓶都是密封着,而汤药是现熬制的。

“是怕我在药里下毒?”袁萝感觉很好笑。

顾弈抬头看了她一眼。

杀气凛冽的眼神她在这张脸上看到过好几次了,这种带着鄙薄的还是头一回。

这家伙不会真以为自己要杀他灭口吧。袁萝认真想了想。

她抬手端起桌上的药碗,送到唇边,笑道:“让你安心,我先喝一口怎么样。”

顾弈脸色突然变了,盯着袁萝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袁萝还来不及分析这表情中隐含的意思,汤药已经送到了唇边。

然而苦涩的药汁还没有沾唇,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手里的白瓷药碗炸裂开来。袁萝吓了一跳,手上衣服上溅满了浓黑的药汁。

后面四喜惊声尖叫:“娘娘!”

袁萝转头望向门外。

连延秋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外的廊道下,正皱眉望着这边,抬起的手还来不及放下。

袁萝低头看着碎了一地的药碗,还有中间那枚不合时宜的小石子。突然感觉一阵发冷,她抬起头,正对上顾弈惊讶中带着嘲讽的表情。

呵呵……

袁萝什么话也没说,摔着袖子气冲冲转身离开,经过连延秋旁边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直回到了寝殿。

连延秋跟着她返回了殿内。

“为什么?”袁萝满心愤恨,最终只能化为这样一句话。

刚才连延秋的反应,在她喝药之前紧急将药碗打碎了,只能说明一件事,药里真的有毒,顾弈不是疑心病发神经。只是他也没想到,这毒不是自己下的,而是连延秋自作主张。所以最后的表情,惊异又嘲讽。

连延秋抬起头,正色道:“娘娘为何要饶恕此人性命?”

“顾家忠于皇上,是本宫之前太过着相了,如今皇上登基未久,基业不稳,朝中韦丞相大权独揽,东海王虎视眈眈,本宫不应该为一时愤恨,将栋梁之才赶尽杀绝。”袁萝当然不能说因为顾弈这小子是男主角,只能用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了。

这个理由连延秋表示不能接受:“就算娘娘后悔,事情已经做下,就应当斩草除根。朝中栋梁之才多矣,未必没有心向皇上和娘娘的,顾良勇空下的职位,还有北疆留下的顾家军精锐,正可好好经营。若顾弈活着,该如何收揽这些人心。”

袁萝心情一阵烦躁,她明白连延秋说的才是正理。

一来,顾良勇虽然阵亡沙场,但还留下了数万精锐,都是他一手带出的兵马,如果顾弈活着,这些人肯定是要追随他的,而弄死顾弈,才可以派出亲信接手。二来,勾结北戎,泄露军机这种事儿,是牵连九族的罪名,就算自己是宠爱无双的贵妃,也是个定时、炸、弹。目前这件事还是个秘密,但顾弈活着,就是随时可能引爆这个罪名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