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他们急了(第2/3页)

“还有一个缘故。”

既然张宗是明白人,马援也与他说了自己的大大咧咧外表下的坏心思。

“河内、河南的大姓又不老实了,让彼辈捐粮出人助军,竟推三阻四,且放赤眉稍稍西进,也算帮窦周公,吓一吓彼辈!”

……

与将良绅土豪、苍蝇老虎一起打的赤眉军不同,第五伦却相信这一点:“豪族大姓无限可分。”

所以他对豪贵的打击是分地域和种类的,拉一批,打一批,关中要铲除,陇右要保留,河北诸刘一个不留,外姓则基本不碰……

很早就和平归顺的河内地区,第五伦也采取了怀柔政策。

投桃报李,第五伦击河北时,河内大姓们出了许多钱粮,赢得了今年免租的特权。但秋后,司隶校尉窦融却又希望他们纵不交租,也捐点粮食出来,因为赤眉对豫州的侵袭,导致大量难民涌入洛阳周边,加上马援不断扩军,粮食快不够吃了。

这下大姓们就不愿意了,抠抠搜搜,只肯交出来三位数的粮。

但随着时间进入仲冬,先前还抱怨“一粒都没了”的河内大豪们,却闻风而动,对捐粮出人力的事积极起来。

那位在河内做二千石时,对马援“不战不降不走,不死不和不守”的大儒伏湛,过去要保持“无心俗务,专向学问”的人设,只肯让儿子伏隆去考试做官,自己则专注于传道受业,终日吟诵诗书。

可近日,老伏湛在窦融劝说下,竟也难得出了书斋,在河内郡对还糊涂着,舍不得那点粮食的诸家豪强奋臂疾呼:“诸位,请听老朽一言!”

“老夫乃是琅琊人,与赤眉首领樊崇,算是半个同乡,素知其为人。”

伏湛这话,让他接下来半真半假的叙述,更加取信于人:“据我所知,樊崇等皆是闾左无赖之辈,不励力于田畴,反而偷食靡衣,务力于剽夺之道。趁着新末大乱,竟结连凶党,驱迫平人,始扰害于里闾,遂侵凌于郡邑。”

“自从赤眉贼作乱以来,于今七年矣。其荼毒生灵百万,蹂躏诸州五千余里。所过之境,房宅无论大小,民众无论贫富,一概抢掠罄尽,寸草不留,其所过城郭,狼藉满地。沿途遇人,便剥取衣服,搜括钱粮。”

伏湛诉说着中原传来赤眉军真真假假的暴行:“赤眉号称百万,这百万人是如何得来的?皆是良民为其所掳,男子每日给米一捧,强画赤眉,驱之临阵向前,死于沟壑;妇人每日给米半捧,充入女营,供其巨人、三老淫乐,饿极则杀之为粮!如有敢逃者,则立斩其足以示众人。”

“家中粮满五石而不献贼者,即行杀戮!夺人私产,凡家有田畴者,一律夺而分之,淫人妻女,掘人坟冢,无恶不作!”

这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对方是同样起身草根的陈胜吴广,只要形势到了,他们这群人都能抱着礼器巴巴地跑去合作,若遇上刘邦之类的“真命天子”,再对儒生无礼,当你面洗脚也得笑着面对。

唯独赤眉贼绝对不能投奔,听闻其在南阳均田之事后,就更是万万不能了!这是在挖豪强的根啊!

伏湛被赤眉的暴行气得白胡须一抖一抖:“又自唐虞三代以来,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然赤眉贼却无君无父,自其伪公伪官,下逮兵卒贱役,皆以兄弟称之,又妄称共和,诽谤帝制!”

“赤眉贼数十万自处于安富尊荣,而视天下诸州被胁之人百万,曾犬豕牛马之不若,此其残忍惨酷,凡有血气者,未有闻之而不痛憾者也。”

不愧是大儒,老伏湛每句话都点在有家有产者们的痛处,妻女、地产、家宅、钱粮、生命、尊卑、地位,乃至于魏国统治下尚有秩序的生活,一旦赤眉到来,都将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