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地皇四年(第3/4页)

如果说汉时,还是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那这新末,就是大多数人欲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这世道,何至于此?

第五伦叹了口气,心还是软了软,让兵卒对流寇们高呼,使得不少人回过头来,茫然望向居高临下的第五伦。

“第五公转告汝等,若开春之际还活着,可再来此地。”

“届时,汝等若是放下兵器的流民,只想重新过安定日子,愿成为佃农好好种地,便来此投降,重新成为编户齐民,酌情减租。”

“若仍是为害乡曲的流寇,便不止是抽十杀一了,再敢越过河界,尔曹头颅,将铺满故道河床!”

……

五楼渠帅张文,早就带着部众成功越过大河故道,跑到了他们的故乡,清河郡地界上。

驱使他们撤离的不止是第五伦的兵锋,还有无处搜粮的饥饿和恐慌,流寇是竭渊而渔,若一个地方找不到吃食了,那不管是名城大邑,乃至于皇宫京师,对五楼贼而言都没了价值。

“该挪窝了。”张文一回头,长长的队伍比在聊城时短了不少,遂在众人休憩时,令人清点人数。

“损失了多少?”

“前些时日被官兵坚壁清野袭杀的有千余人,一路上掉队的两千余,又被那马校尉追杀又死千余。”

眼看人数就少了小半啊,张文却露出了笑,比起替他和五校军挡箭,全军覆没的五幡贼而言,他们的损失算小,不算伤筋动骨。

“换一个地方,打下个县城,将青壮裹挟上,人数就又上万了。”

张文确实是小觑了第五伦,现在他甚至暗暗后悔没有接受招降,但已经没法回头了,为了活下去,流寇只能不断往前走。

清河郡已经被各路流寇拔了好几层地皮,竞争也大,呆不长,他们需要一个新的方向。

张文从聊城宰手中缴获的剑,举了起来,随手一扔,让它来决定!

剑咣当落在雪地上,众渠帅凑过来一看,都哀嚎不已:“剑尖指的怎又是南方!”

上次就掷了南边,他们才昏头昏脑进了寿良,打下聊城,好日子没过几天,就遇上了第五伦。流寇是为了求活,不是寻死,何苦非要头铁硬碰硬呢?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张文,等他做个决断,若他一意孤行还要去与第五伦死斗,那也只好对不住张渠帅,大伙可以换一个头领了。

张文倒是机智,看出众人疑虑,知他们心意,遂哈哈笑道:“我这次所掷,是剑柄的方向!”

“向北。”他的大拇指故意指了西北方:“走,去巨鹿郡!”

……

流寇们丢弃了几千具尸骸,留下上万名直接或间接杀害的本地冤魂,使得聊城等县户口减半,拍拍屁股走了,第五伦却得在一片狼藉之上,重建秩序。

来到寿良后投靠他的那一批门下吏,纷纷被任命为官,连黄长也得了任命,第五伦想让他做聊城宰,却被黄长婉拒。还说什么愿意给第五伦做十年门下掾,不发俸禄也行。

“孟高这是宁为三百石,不做百里侯啊。”第五伦点着他笑,黄长很清楚,权力的大小,从来就不是用秩禄来衡量,而是距离主公的远近。

而就在这地皇四年初,随着第五伦歼灭五幡,驱逐五楼、五校,名震河济之时,两封求援信,也先后送到他面前。

一封是北方的邻居,平河(清河)连率谷恭遣人送来告急。

黄长念道:“谷恭说,平河郡境内有三四支流寇,曰五校、曰青犊、曰大枪,人数多达数万之众,谷连率已被困郡府月余,如今朝廷派不出大军征伐,冀州牧也无可奈何,只好向大尹求援。”

对这份告急,第五伦只喝着热粥,看着外头洋洋洒洒飘下的雪,缓缓道:“如今之势,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阻流寇于大河故道足矣,我部绝不主动越境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