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第2/3页)

同样是遍身赤甲,但在盔上簪一枚彩羽,长戟刀剑俱全,以骑兵列阵,此为南幽侯手下强军。因登位时日不长,赵颢军中未及换装,仍带有鲜明的北安国标记,着实引人注目。

相比前三者的浓墨重彩,东梁侯的队伍宛如一股清流。全军上下以青为主,色彩鲜亮,不似玄赤予人强大压力,恍如如云落地,小清新般闯入众人眼帘。

四部战车相向而行,目的地在城池中央。

该处立起一面大纛,象征太子淮,新一任天下共主。

大纛下是队列整齐的王族私兵。

经历一场血战,王族私兵不再如之前孱弱。虽不及四大诸侯国甲士精锐,好歹能拿得出手,不再是一触即溃的样子货。

太子淮身着衮服,腰佩宝剑,立在战车之上。因尚未举行仪式,他不能戴冕冠,仅能佩雕有王族的图腾玉冠。

各色乐器设在队伍左右,乐人着白色长袍,腰间系革带,奏出一曲又一曲古恢弘之音。

城内万人空巷,道路两旁挨山塞海,拥挤得水泄不通。

迥异于之前的喧闹,诸侯车驾过时,人群仿佛落下休止符,陷入一片寂静。

望着战车上的四位国君,激动和敬畏充斥胸腔,震撼之情无以言表。声音压在喉咙里,嗓子眼一阵阵干涩,连短促的单音都难以发出。

中都城民对北安侯并不陌生。

北安侯在位二十余年,期间曾数次驾临中都城。每次来时,街道两旁人山人海,大部分中都人都曾见识过他的风采。

城民的目光多集中在郅玄三人身上。

尤其是西原侯,过于年轻,过于俊秀,战功彪炳,闻达天下。任何美好的词汇都不吝于用在他的身上。

每隔一段时间,城内就会有关于西原侯的传闻出现。

传说他得天神眷顾,行路途中有大鱼跃水而出,直落车前;

传说他天赋神通,能招来雷电;

传说他智计过人,武功盖世,打得草原狄戎抱头鼠窜。一战下东梁国半境,迫使老东梁侯羞愤而死,新任东梁侯低头让土只为求和休战。

还有甚者,言他两面三刀,蛮横跋扈,上书逼迫人王,有不臣之心。当然,这类传言仅限于私下,无人敢公开宣扬。否则郅玄不动手,为了颜面,王族也不会轻饶。

最为人称道的是西原侯的生财之道。

自从郅玄登上君位,国内外商路大开,新奇商品层出不穷。如果酒、丸药等流通上层氏族,求购者众,出售者寥寥,常常是新货刚到就被抢购一空,在各国都是有价无市。

据闻太子淮和西原侯有贸易往来,做的就是果酒和丸药生意。数次贸易之后,赚到的堪称天文数字。最重要的是,通过这类稀缺货物,太子淮没少招揽人心,争取到不少拥趸。

关于西原侯的种种传闻,向来为中都人津津乐道。

即使郅玄未在中都城露面,城内也不缺少他的传说。这种异乎寻常的存在感,郅玄敢称第二,无人敢言第一。

传闻经久不衰,旧的未去新的又来,为年轻的西原侯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中都人对他的好奇愈发强烈,心心念念想要见他一面。

如今心愿达成,震撼非同凡响,只觉见面远胜闻名。

在世人的观念中,以西原侯的文治武功,当是一个顶天立地身躯昂藏的伟丈夫。最接近的形象,需得臂膀似铁,脊背如山,腰大十围,声如洪钟,饭以斗量。

郅玄的外表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玄色衮服包裹下,青年修长挺拔。玉带勒住劲瘦腰身,王赐剑悬于带上。竹般雅致,玉般温润,霞般俊秀,尽显君侯尊贵。

战车经过处,众人无不瞪大双眼,屏息凝神,唯恐错过一瞬。

直至战车行远,目光只及背影,神智方才回笼。互相对视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激动难以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