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2/3页)

而后,严争鸣神色柔和地问道:"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程潜."

"哦."严争鸣漠然地点了点头,比起他看李筠时候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比起他在韩渊面前用扇子遮脸的举止,他对待程潜简直已经说得上是十分客气了.

"哦"完,严争鸣不再关心程潜,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然后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等侍女小玉儿给他梳头发.

程潜满脑子人与妖的时候,曾有那么一会,怀疑他这骚包大师兄可能是个尾巴上姹紫嫣红的雉鸡精,但见了此情此景,他便将这猜测打消了------哪怕是真雉鸡,一天一天这么梳,想必也给梳成秃尾光屁股两脚怪了.

而大师兄脑袋上的毛还结结实实地长着,尚未变成鸡毛掸子,说明他可能是某种更加匪夷所思的动物.

院子里,一个道童走了过来,双手奉上一把木剑给师父.

顿时,程潜和韩渊的精神都是一震,他们都是听着仙人凭风御剑的故事长大的,纵然程潜惨遭圣贤书的荼毒,到底也是个小男孩,他虽然不承认,但内心深处对那些传说中呼云唤雨的力量也还是很向往的.

木剑简洁古朴,几乎是凝着某种不动声色的厚重,在小男孩们心中,神神叨叨的炼丹、玄而又玄的经文、对着星星掐指头算出前世今生、甚至是刻出货真价实符咒的种种神通......哪一个也没有"御剑"两个字吸引力大.

渡劫飞升算个什么?

与一剑霜寒十四州相比,大概连传说中的腾云驾雾都要往后排.

只见木椿真人挥动着自己那一身形销骨立的细胳膊细腿,慢吞吞地行至小院中间,像一根挂了衣服的木棍.

韩渊饱含期待地问出了程潜想问但是不好意思开口的问题:"师父是要教我们练剑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剑?"木椿:"不急,有木头剑."

说完,他在徒弟们的众目睽睽之下,扑腾起两根胳膊,架起了一个软绵绵的起手式,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一边演练,还一边念叨道:"扶摇------木剑法------强身------又健体------通气------还活血------活到------赛神仙------"程潜:"......"

他刚刚萌芽的呼风唤雨之梦,就这样破碎在了"咚锵------咚咚锵"的"刀光剑影"中.

师父那"精妙绝伦"的剑法很快吸引了一只麻雀落在旁边的木桩上,驻足观看.

这实在是世界上最安静的一套剑法,只见那木剑过处,恍如无物,连一丝风都掀不起来,温和至极,有剑尖慢吞吞地走一圈的工夫,任是蜗牛也能爬到树顶了.

配上师父"强身健体赛神仙"的销魂解说,效果令人十分叹服.

只见师父抬脚一跨步,回手弯腰将木剑横斜划出,颤颤巍巍地接近着木桩上的麻雀.

小麻雀鸟胆包天,一动不动地睁着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望着袭来的木剑.

木椿大言不惭地警告道:"小畜生还不让开,留心本门木剑伤你性命!"而这样长的一句话说完,他手中木剑方才递到麻雀脚下,小雀听闻这狰狞的警告,不慌不忙地抬起了一条腿,往旁边迈了一步,完整地迈过了扶摇派的"利剑",淡定自若地目送着那温柔的剑影飘然远去.

韩渊已经乐不可支了,程潜也十分难以理解,他在村口看过的卖艺的武把式都没有这把木剑荒谬,但他并没有贸然发笑,因为他发现师兄们也都没有笑------如果说大师兄是正在整理头发,不便前仰后合,那么热爱癞蛤蟆的二师兄就有些参考价值了.

方才还屁股上长钉子似的坐不住的李筠此时非但没有笑,一张总仿佛不怀好意的脸上居然还显出几分专注来,不错眼珠地看着师父跳大神一般的动作.

师父完完整整地演练了扶摇木剑的第一式,最后停在一个金鸡独立,双臂平展的动作上,他手执木剑,伸着又细又长的脖子,做出登高远眺般的模样,摇摇欲坠地说道:"此乃我扶摇木剑第一式,鹏程万里!"可惜他看起来不怎么像大鹏展翅,反而有点像公鸡打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