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化外刀(二)(第2/4页)

要是她自己,一兜子馕够啃到东衡了,这顿饭钱能买一车面!

“对方点的地方,是个金贵人,谨慎得很,不在自己地盘上不露面。”奚平慢悠悠地说道,“赵家余孽是在余家湾上的岸,咱们混进东衡还得靠他们,正好也顺路。”

魏诚响便问道:“什么人?”

奚平:“听说过‘虫师’吗?”

魏诚响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在小店里忙忙碌碌的侏儒半偶。

走南闯北,她当然知道什么叫“虫师”——那是一种特殊的炼器道,用的材料不是灵兽灵石,而是活物。

邪祟长期在一个地方窃天时,会影响周围凡人,特别是孕妇和小孩,新生儿往往畸形,幼儿也会生怪病,要是放着不管,不久就会夭折。便有一种偏门将这些半死的孩子制成半偶,做得好的半偶甚至一出世就带着修为和神通。

因为这种半偶又叫“螟蛉半偶”,所以这种炼器师人称“虫师”。

使活人炼器损阴德,虫师这一行当中讲究很多,头一样,就是不能故意害人,只能用“阳间鬼”,也就是被邪气侵染的必死人。一方面,虫师把必死的人捞回人间,生死肉骨,一方面这些半偶又只能靠吃灵石活,往往被人当成昂贵的奴隶作践,生不如死,就像奚悦小时候那样。所以也很难说虫师干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他们老跟各路邪祟勾勾搭搭,在名门正派眼里都是一丘之貉。

魏诚响心里一紧,想起她在陶县小孩身上发现的满月痂:“怎么?”

“你上次说过以后,我就在附近留意了一下,发现陶县来了不少虫师,”奚平说道,“银月轮过处寸草不生那劲儿当时就让我想起窃天时,我怀疑他们都是来找‘材料’的。”

魏诚响:“可‘窃天时’不是要长期影响吗?”

凡间灵气本来就稀薄又不均匀,哪怕银月轮一口气将整个陶县抽干了,天上又没盖,风很快也会把别处灵气吹过来,除了地里脆弱的秧苗死了不好复生,凡人应该不那么容易受影响才对。

“我不知道……来了,你问他。”

奚平话音没落,魏诚响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松香,随后她眼前一花,一个人好像凭空出现,落在了她对面。

这人戴着手套,身上穿了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锦袍,隆重得有些古怪。人长得高挑、骨架舒展,五官无一处不精雕细琢,组合在一起却不知为什么……不太好看。

挑不出毛病的那种不好看,盯久了还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原本要给魏诚响上菜的半偶一见来人差点跪下,掉头就跑,不敢把加了料的饭菜往上端了。

来人朝魏诚响一笑,五官好像分了家,笑起来只有嘴动。他眼神直勾勾的,一出声雌雄莫辩:“幸会,姑娘,代我向你背后那位蛇王殿下和‘太岁星君’问好。”

魏诚响一挑眉——已经很久没人一口道破她身份了。

“好,”奚平道,“你也代我向这偶背后的‘没心没肺’先生问好。”

魏诚响吃了一惊,偷偷问他道:“这是假人?他就是楚国最神秘的虫师步之愁?”

“淡定点,”奚平道,“他来野狐乡大集淘东西,还得给蛇王仙宫交保护费呢。”

魏诚响:“……”

她猜得出蛇王仙宫里渗透进了大宛官方势力,而且似乎与这位太岁前辈关系匪浅,便冷冷淡淡地朝那人偶一点头,依言客套了几句。

那人偶便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错,我们都是为着银月轮留下的‘阳间鬼’来的。”

魏诚响眼角一跳。

人偶道:“银月轮戾气深重,它扫过的地方会变成‘月影’,起码半年之内,周遭灵气流不过去,到时候三岁以内的娃娃怕是都得变成‘娃娃’了。”

魏诚响脱口道:“东衡三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