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隆冬(10) 请罪(第2/3页)

“江公公无需顾忌,若陛下怪罪,由本宫担着。”

皇后语气沉着,并不似一时意气。江蒙恩再看了看一旁邢倩,却见那人也一同垂眸而立,面上镇定非常。他已知道皇后此行是定了主意。他无法违抗凤命,只得一揖,“娘娘请在此稍等,奴才这便与娘娘通传。”

大殿内正争论不休。

宁志安言辞凿凿,咬定信国公府与翊王早有勾结,又将皇后在后宫分明与江羽相识,却隐瞒不告归为通敌之罪。一旁宁志安的门生胡穆,也跟着鼓吹以往如何神勇的神机军,因受奸细坑害,被水淹之后损失惨重云云。

信国公自解释着自家并无谋逆动机,早年与盛家之交也始于公务,止于君子之交,即便盛家上门求娶,他也早替长女拒之门外。至于宁志安定要将战败归结在盛家身上,不外乎是不想当败仗之责。

双方各执一词,凌烨看在眼里。

宁家军出师不捷,不外乎想用皇后与国公府制肘于那张生死状。而陆亭绥虽能解释当年与盛家交情始末,却无法解开他心口那个死结。

一想到这一年来,皇后与江羽在后宫相认,心照不宣替他隐瞒身份,他心中更如有火烧。他想要去相信她的,可承乾宫前后她与江羽相处时的一幕幕画面,却总扰乱着他的心智。

连日来,他无法回她住过的寝殿,怕闻见那里残留的果木香氛;然而每每宿在后殿棋榻,亦难以入眠。

江蒙恩上了殿来,“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他怔了一怔,说好暂且的不见,她又来做什么。昨日还病着,来听这些污言碎语做什么。

“让她回去。”他冷冷扔下一句话。

然而等江蒙恩将将转了身,那抹身影已缓缓走入了殿来。

银白的狐裘将那娇小的身躯裹着,衬得她面色越发地清淡。早两日见得还有些红润的面颊,如今颜色不再。分明还病着的。

众人亦见得,皇后婠髻而不簪,素面而瓷唇,已然不似皇后的打扮了。而皇后身边跟着的邢姑姑,手中端持着那身明黄的凤袍,还有凤冠与大印,亦是一身素白的打扮。

凌烨心口忽的一凛,已然有些不好的猜测。

“这里是议事的大殿。”

“江蒙恩,送皇后回去。”

星檀却与人一福,“陆家长女星檀,拜见陛下。”

方殿外的两个小内侍没能拦住她,行来殿外,父亲与宁志安那些争执,她也早听入耳里。她看向阿爹,见得阿爹目光里的忧心,她微微抿了抿唇。

祖母说过,万事不必惊慌。不外乎将自己安置好了,一切便都自然了。

她看了看上首那人,昨日梦中那张模糊的面孔,在眼前忽的清晰了几分。可原本熟悉的声音和气息,此刻,却已越来越远了。

“星檀是来请罪的。”

凌烨要将这话打断了去:“住口。”

他再清楚不过,她是来问他要个痛快来了。她怎么敢?

星檀看着皇帝,淡淡笑着。又转眸看向一旁的宁志安:

“早年星檀与盛家公子相识在先,后在宫中相遇之事,似让宁大人过分操心了。”

“星檀今日便以这后位凤冠为信,与宁大人与诸位大人将话说明一些:星檀与盛承羽并无多余私情,国公府与往日的盛府,也并无过多往来。”

“宁捷将军在西南大败,星檀亦是心痛,星檀愿让钦天监择吉日,往桂月庵中静修,与大周阵亡的众将士们念经超度,以度他们达彼岸,往来生。”

她话语素淡,却字字铿锵。话落,那人再与他一拜,“还请陛下成全。”

“……”凌烨心口冷嗤了一声。她将话都说尽了,还让他成全什么?成全她卸后冠,弃凤印,这就是她要的痛快?

宁志安亦未想到,皇后会有如此举动。殿内十余臣子,皆听到这样的话从一个娇弱的女子口中说出,坚毅果决,根本未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