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5页)

厉劲秋微眯着眼睛,强调道:“我又不是贝多芬。”

钟应笑着看他,“但你是厉多芬。”

“你能跟上我即兴演奏的乐思,也能领悟我想表达的情绪,所以你知道的,《伪君子》最适合降E小调。”

它阴暗迟缓,又变化多端,每一行低沉都是伪君子的阴暗狡诈,每一行高亢都是君子们的坦荡从容。

钟应笑着伸手,随性按下复杂的琴键。

他没有《伪君子》的乐谱,凭借之前厉劲秋随手击筑抹弦,奏响的短暂旋律,弹奏出了厉劲秋的思绪。

“改成四手联弹,我和你一起。”

钟应期待的说道,“送给伪君子一首《伪君子》。”

厉劲秋想拒绝,又觉得钟应期待的神情很可爱。

他可能永远无法拒绝钟应的任性要求,即使这样的要求很可能让他在演奏中按错琴键、弹错音,但是、但是——

送给伪君子的《伪君子》,弹错了又有什么要紧!

“好吧,好。”厉老师的妥协特别的快,“厉多芬就厉多芬。”

“看我不弹得老东西羞愧难当,面红耳赤!”

君子院始终响着钢琴曲。

音乐家们坐在钢琴前,似乎不知疲倦,哪怕夜晚都能听到琴弦恣意的回旋。

偶尔有低声探讨,开怀笑声。

彰显着弹奏钢琴的两位音乐家,如此的快乐轻松,丝毫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

又过了两周,载宁学派上上下下都知道载宁本家有两个钢琴师,在为载宁大师作曲。

他们充满困惑,满是好奇。

日本古典音乐的大师,也会专门请钢琴家作曲吗?

前来询问打探的声音,都被致心拦在了外面。

宁明志只关心一件事,只想等一个人。

终于,远山急切奔来,跪着汇报。

“师父,钟先生和厉先生请您去听琴。”

宁明志颓然的精神一震,“快,推我过去!”

轮椅沉重压过地板的嘎吱声响,每一声都透着宁明志的雀跃与欣喜。

他呼吸急促,瞪着眼睛凝视前方。

僻静的君子院,路途变得何其遥远。

等到翠竹红枫映入眼帘,宁明志的视线豁然明亮。

因为,钟应穿着蓝色运动服,看起来仿佛一件沈聆爱穿的黛青色长衫,身姿挺拔的站在君子院拱门之后。

见他来了,竟然背手踱步,施施然回了厅堂。

钟应的穿着、动作、气质,令宁明志心跳剧烈,情绪难以平复。

“快点。”他催促着致心,只觉得这轮椅实在太慢,让他追不上钟应的背影。

他焦急得头脑发蒙,总算重新见到了钟应。

年轻人一身蓝色,并未和宁明志搭话,只是坐在了钢琴旁,笑着和厉劲秋说:“秋哥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厉劲秋眼眸一挑,“哪段没弹好,哪段没骂够,你都能帮我补上。”

这么两位青年才俊坐在同一张琴凳说话,宁明志脸上流露出羡慕。

像,太像了。

像是静笃与他的闲谈,像是静笃与曾经的自己。

他也是穿这样挺括舒适的衬衫西裤,静笃也是穿这样优雅从容的黛蓝色。

音乐还没弹奏,宁明志的眼泪已经泛在眼眶。

“静笃……”

他长声叹息道,“静笃最爱蓝色衣衫,所以我年年为他做新衣,都会挑他喜欢的面料。浅蓝月白,深蓝绀青。”

说着,他期待的看向钟应,“你若是能穿一件长衫弹琴,那便更好了。”

钟应勾起讽刺笑意看他,戳破他的美梦,“沈先生可不会穿着长衫弹钢琴。”

宁明志被他堵得哽咽。

确实如此。

即便是自己与沈聆关系密切,时常聊起乐曲乐器,沈聆仍是挚爱丝竹管弦的旷古遗音。

他请沈聆听过钢琴。

一曲流畅纯熟的肖邦《雨滴前奏曲》,也不过得了一个“不错”的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