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4/5页)

可宁明志没有睡,他睡不着。

他眼睛模糊得看不清许多事物,仍是紧紧盯着前方明亮刺眼的屏幕,焦急的问道:“他弹琴了吗?”

徒弟致心低声回答:“没有。钟先生可能旅途疲惫,所以去休息了。”

刚才还有钟应静坐影像的监控,只剩下了那张孤独寂寞的七弦琴,和一床厚重幔帐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雕花大床。

宁明志铁青着一张脸,盯着陈设如旧的猗兰阁。

这若是宁学文住在里面,肯定已经响起了难听的琴音,吵得他不得安静!

偏偏这宁学文的孙儿、樊成云的徒弟,见到好琴岿然不动,竟然就这么睡了!

“明天、明天你叫远山,将今年新裁的长衫给钟应送去。”

宁明志微眯着眼睛,安排道:“那些蓝色的,他穿一定合身。”

致心愣了愣,蓝色系的长衫,师父向来都收着,从不示人。

此时却要全给钟应?

他心中困惑,依然点头说道:“是,师父。”

第二天一早,钟应是被敲门声唤醒的。

他也算是作息正常的好好青年,却没想到载宁宅院的人更加勤劳。

“钟先生,您醒了吗?”远山声音清晰。

钟应想说没有,又默默的翻身起来,“起了。”

他正在坐在床里穿袜,就听见大门打开,木屐敲在地面的脚步清脆作响,还有重物放在桌上的回声。

钟应掀开幔帐下床,见到了宽阔木桌上,一件一件叠好的衣物。

“这是什么?”

“长衫。”

远山笑着回答,“师父说,您可能穿不惯和服,又没有带来换洗衣物,就叫我们送了长衫来。”

他拿起一件展开,月白浅蓝的衫子,盘扣精致,布料舒适,还带着暗线绣纹,着实漂亮。

“都是今年新裁的长衫,绢料、棉麻,看您喜欢哪种?如果尺寸不对的话,我们再叫裁缝修改。”

钟应紧盯着那些款式古老、雅致的长衫,神情变换莫测。

月白、黛蓝、绀青,尽是沈聆的喜好。

宁明志眼瞎心黑,在膈应人的方面,从未将钟应失望。

“我都不喜欢。”钟应转头看向远山,“你有空吗?”

“您说。”

“帮我买几件运动衫、运动T恤就行,只要黑白色,款式越简单越好。”

钟应看也不看那些布料昂贵量身定制的长衫,视线一抬,看向屋顶角落的监控,大声说道:

“你们的衣服不是为我裁剪的,我不穿。”

宁明志听得清清楚楚。

他见到年轻人说完这话,就推门出去,一点儿没有回转余地。

脾气固执,行事偏激,完全不像温顺沉默的宁学文。

宁明志深呼一口气,总算念及早逝侄孙哪里好了。

至少,宁明志给他和服,他会乖乖穿上和服,给他长衫,他会端正的穿上长衫。

年纪轻轻,他也是一副好相貌。只可惜了一双手弹奏不出沈聆一般的绝响,再好的衣装也不过是一副空壳罢了。

猗兰阁的监控,只剩下远山乖巧的帮钟应放好长衫。

那位年轻的侄孙之孙,走到庭院,垂眸看鱼,一语不发。

片刻,他扬声喊道:“远山,问你个事。”

宁明志升起好奇,紧紧盯着监控,看看钟应想问什么。

只见远山急切的走了过去,说道:“钟先生,您请讲。”

但那位年轻人故意压低了声响,说出的话极轻,近似耳语,实在无法被监控捕捉。。

宁明志眯着眼睛伸着脖子,也听不到他说的话。

只剩远山诧异的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但是……”

远山犹犹豫豫,钟应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待在这儿这么无聊,要是宁明志连这点儿小事都不同意,那就算了。之前他还说,要让我继承筑琴呢,结果,都是骗我的吧。”

钟应这边一说筑琴,宁明志彻夜失眠的精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