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5页)

容离眉眼一弯,把画祟拿出来摩挲了一阵,离那犬儿山越近,心越是跳得厉害。

华夙看她一双眼精亮非常,淡声道:“这么多年过去,即便当年留有什么蛛丝马迹,也该寻不着了,此番去犬儿山,只得算是碰个运气。”

容离轻声道:“我运数一向不错。”

华夙侧目看她,也不知这病恹恹的丫头哪来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姑娘?”空青听见了些许声音,以为容离是在唤她。

车舆里甚是逼仄,一人一鬼坐得极近,近归近,也仍是隔开了些许的,井水不犯河水一般。

容离翘着嘴角,许是怕被空青听见,故而倾近了些许,压着声说:“若是没这命,我如何遇得到你,你说是不是。”

“嘴张开,嘴这么利,我看看你的牙尖不尖。”华夙还真上了手,冷白的手指捏上了容离的下颌,将她低着头抬起了点儿。

容离不得不抬起下颌,顺势张了嘴,露出几颗玉白的牙。

华夙看她乖乖张口,心好似被拨动了一下,忙不迭收了手,冷哼了一声,“当真牙尖嘴利。”

容离坐直了身,垂眼摸着自己的下颌不说话。

竹帘外,空青等不到自家姑娘应声,料想若不是她听错了,那姑娘便不是在同她说话,干脆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路,将燥乱的心绪给稳了下去。

出了城郊不过三里便是犬儿山,犬儿山不高,与祁安的山相比,就跟小土坡一样。

空青把马车停在了山脚下,恭恭敬敬地躬了一下身,看着自家姑娘走远了。冷风旋近,她抬手抹了一把冷汗,忍不住朝那匹黄毛马靠近,这马虽不会说话,但总归是个活物。

容离走得慢,走一会便要歇一阵,这一累起来,双眼就跟蒙了雾一样,气息也甚是急促,她回过头,恹恹道:“你说我能不能画个人出来背着我上山?”

华夙垂眼看向她手里握着的画祟,“你倒是越来越会用这杆笔了。”

容离眼一弯,眼梢的小痣也跟着一动,“这鬼神之物,我却只是用它来代步,它若是有神智,指不定会将我斥责一番。”

“它的确有灵,只是轻易不会现身。”华夙轻哂。

闻言,容离怔怔抬起手中画祟打量,“竟真的有灵,它长何模样,何时才会出现?”

华夙淡声道:“笔主想它是什么模样,它便是什么模样。”

说完,她抬手一拨,周遭呼啸的山风好似波涌的浪潮,从四面飞旋而近。

容离原本站得好好的,身忽然一轻,垂眼一看,她竟被风托了起来,衣袂和裙摆兜满了风,她一个趔趄,足下空无一物,差点跌了下去,转瞬却又被风扶稳了。

“这……”

“不是不愿走么。”华夙黑袍曳地,手腕慢腾腾一转。

容离登时被风托着往山上去,果真连一步也不用走了,她发丝飞扬着,发里系着的朱绦全被翻了出来,那飞扬的衣袂好似成了蝶翼,如同就地化了个蝶。

这脚踏不着实地的感觉甚是令人惶恐,容离哪里敢挣,唯恐一挣便要摔下来,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脸色越发苍白,唇死死抿着。

正怕着,容离眼前忽地一黑,一双冰冷却柔软的手捂住了她的眼。

华夙在她耳畔道:“不看就不怕了。”

过了一阵,眼前骤然明亮,那托着她的风也悄然散去。

容离落回了地上,抬手捂着心口急急喘了一阵气,抬眸一看,眼前竟就是林鹊说的那个弃庙。

不想这么多年过去,这庙竟然还在。

在是在,却已是残破不堪,四处缺瓦断壁。

庙门大敞着,四处俱是积厚的尘,一眼便能望见地堂上摆着的几副棺椁,棺椁有的紧闭,有的敞着,里边里神像都已断了臂,灰黑一片。

有稀薄鬼气在周遭浮动着,这荒山野岭的,有鬼气也无甚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