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棠儿(第2/4页)

问为什么。朝奉说,你看,这杖身的宝石莲花下头,有一行字。

问是什么字。朝奉说他也不知,兴许是龟兹、粟特文之类的字。具体写了什么,就不知道了,也正是不知写的是什么,故也不敢收,怕是官制亦或国教法宝,同唐刀、皇家丹物一般,皆不可私自买卖,怕惹麻烦。

临出门前,朝奉劝她,若实在缺钱,胆子大,可找个铁器铺将这玩意给炼了,宝石拆下来,还能卖不少钱。

叶玉棠一听,若真是粟特文,那便是回纥来的。又是法杖,那必是国教摩尼的法宝。

这一来,倒将太乙镇上那女子和骨力啜对上了号。

若没记错,骨力啜有说过,“叫你们主子另谋高就。”

那日那女子在烟云客栈一被自己刁难,骨力啜的随从闻着声就来了,必然是靠着马氓的耳力。

若这女子搞不好是同马氓一伙儿的,别的用处不大,美色是有一点,马氓那伙人便借着这女子的媚和骨力啜的色,顺带攀上了点子摩尼教的关系。

但是骨力啜没能借论剑替摩尼教正名,自知无言回圣教,对马氓的主人更无甚益处,便自行了断了这层联络……

不过这都是她瞎想的。

稍稍发散一下,就扯远了。

熔了这杖子,倒也不必,她嫌麻烦。

反正也没称手兵器,不如就自己拿着玩好了。

回琉璃寺那深山旮旯里,也不怕有人为这么个玩意上门寻仇。

手头好歹也还有二十文钱,想想办法,也是能回得去少室山。

马是买不了的。临快出了长安道,倒是看看能不能碰见个前去东都的马车,若是能借车搭上一两程,到登封也就快了。

乘船出了太乙镇,出长安道最快的方式需得穿行长安城。可惜出镇已入了夜,城中又有宵禁,只得绕行长安。脚程虽快,入夜时分才走到临潼,随意找了家酒家。住店的钱是没有,只能打个尖。

彼时论剑已结束良久,早已有人将这两日论剑精彩之处汇了总,快马送到两京及附近城镇最热闹的酒榭,排作讨巧的小戏目,好令不能亲临终南的看官也能趁热听个乐呵。

叶玉棠叫小二热了壶黄酒,歇息片刻,暖暖身子,听听戏,也好接着赶路。

赶巧了,正好演到没看见的——

一个扎了小辫、两颊抹了胭脂的小姑娘,拍拍胸脯,自称“惊鸿少少庄主”,故作老成、大摇大摆地走到台子上。

众人立刻知道,此乃是是小小小江女侠江彤。

“小小小江女侠”刚上台,迎面走上来一个九尺壮汉。

九尺壮汉乃是一个男子肩负另一个,着了阔大衣服扮成的,赤着胳膊,挽着裤腿,乃是一名泰拳手。

“小小小江女侠”范儿还没起,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看客们一时笑得捧腹弯腰。

后头轮番又上了个扮丑角的,说乃是月影大弟子;对面上来个娇俏红衣小姑娘,大抵人手不够,还是方才那个小小女侠扮的。两人一登台,还没打呢,红衣小姑娘先嫌弃的啧了一声。

下头又笑了起来,堂内一时歌乐不休。

后头戏台上又拣了论剑台上几场好玩的,不过人名她大多都没印象,看着看着,渐渐乏味,丢下五个铜板,正要走人时,忽然听得台上一句:“我想挑战四主判之一,哀牢国独逻消王子!”

叶玉棠一个回头,见一个绛紫短打的小生,手持一把金光闪闪的扇子,对四排座椅里那白马褂男子请战。

底下看客认出来,皆兴致勃勃:“是乃今年头筹,青颜玉剑——谢琎!他平生最喜爱武曲,故借此机会,想请独逻消一战!”

紧接着“独逻消”也没跟他客气。两人一刀一剑,在台上缓缓走了数十个来回,意会了一下,最终“独逻消”惜败。

“谢琎”心中困顿,几近流下泪来,“她从未见过冷脸,从未失败,她本该何其狂傲!她又怎么会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