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如今该是……

“……白龙马驮回子龙将,汉刘备一见好心伤……”

戏台上,老人似乎踩着曲乐,挪着步,摆着板眼,再一声声唱着,

没再扮赵云,脸上画得脸谱渐成了老生,手上拿着的亮银枪消失,身上穿着的戏服渐变幻,

“歇一歇来缓一缓,把曹营之事对孤言……”

唱着戏,戏往前变换着,唱戏的人似乎从年少,到成家,再到年老,

不知道是唱戏的人唱着戏,还是唱着戏的人在戏台上一生。

台底下,坐着的,那中年男人望着那戏台上唱戏的老人,

眼眶红着,眼泪不断涌出着,

唱戏的老人再转过身,似乎望着身前对戏的人,似乎又望着台底下坐着的中年男人,

戏台上下,再安静下来,

中年男人眼眶红着,落着泪,望着自己父亲,浑身颤抖着,再缓缓站起了身,摆出了唱戏的板眼,

“……梦儿里正和曹兵战,六合枪轮的我两膀酸。

大骂曹贼莫走远,原来是主公在面前……”

眼眶红着,中年男人再张嘴唱着。

“……儿的母为你把命断,累得你叔父苦无边……”

戏台上,老人再扮着刘备,接着再唱了下去。

儿子已成家,有了孩子,戏台上常唱赵云,

台底下坐着的,看戏的老朋友也已经老了时,唱得一出长坂坡。

戏台上,一出戏已近落幕。

老人似乎踩着曲乐声,再摆着板眼,挪动了两步,

抬着头,朝着左右望了望,

似乎戏中人望着左右,或是唱戏的人望着戏台上的戏,望着戏台下的人,

眼底似乎恍惚了下,再紧跟着迸发出扮的角眼底的神采,再往前走了两步,

“……接过太子好言劝,臣为谁血战长板坡……”

台底下,中年男人望着戏台上的父亲,眼眶愈加泛红,眼泪不断往外涌出,张着嘴,再唱着。

“……请到后边暂歇缓,等候你二哥搬兵还。”

戏台上,老人再停下脚,接着唱着。

已是临到头了,再想上台唱得一出长坂坡。

“……搀扶你四千岁后帐歇息,等候江夏兵到,二兵合一……”

老人再念了声白,这一出长坂坡的戏,已经唱完。

戏台上,似乎也到了落幕的时候。

老人站在戏台上,停顿着动作,

戏台上下,再有些安静下来。

戏台前站着的中年男人望着戏台上的父亲,红着的眼眶里,眼泪愈加往外涌出,滴落在地上,

不禁往前,朝着戏台前再走了两步,再停了下来,只是望着戏台上的父亲。

戏台上,

老人脸上画着的脸谱褪去,身上穿着的戏服渐消失,

露出原本,皮肤已经松垮,带着些沟壑皱纹,年迈的脸,和戏服下穿着的身,稍显老旧的棉袄。

再抬起头,老人望着有些简陋老旧的戏台上,望着戏台下,摆着的,留给看戏人坐得凳子,

看着那旁边,当初用报纸糊上,这会儿窗框都已经朽了的窗户,

再看着,戏台前,已经是中年的自己儿子,

脸上渐再浮现出些笑容,

没再摆什么板眼,动作,只是望着戏台上,戏台下,老人再唱着,

“……酸甜和苦辣,悲欢与离合……”

望着戏台上,戏台下,老人先是念白,再接着唱着,

“……一身荣辱戏台上,如今……该是下台了……”

老人唱着,再望着戏台上下,停顿了下动作,挪着步,

一步步往着台下,走了下来。

望着自己父亲,中年男人不禁再朝着前走了两步,眼眶愈加泛红,涌出的泪水不断往下滴落着,

走下了台的老人,脸上倒是笑呵呵,先是望了望自己儿子,再看向了廉歌,

“……谢谢,谢谢小伙子您,能听着我唱这么出戏,能让我再在戏台上唱这么一出戏,能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