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知道二瑞妈有多羡慕老中医,她心想老中医大概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才养了瓜少这样一个儿子出来,如果有可能,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家的两个学渣打包起来去换人家一个学霸。

老中医那段时间无暇照顾家庭,儿子去皇甫家,由班主任亲自照料,没有比这更好更妥当的选择了,于是把儿子交给了二瑞妈。二瑞妈得偿所愿,把瓜少给接到家里来照顾和辅导,这一呆,就是小半年。

二瑞妈觊觎老中医的学霸儿子很久,这次揽了美差在身,不要太兴头,照顾起别人家的孩子来,那个无微不至,辅导起瓜少的功课,那个尽心尽力。反正当时瓜少在皇甫家待遇有多好,皇甫家两个亲生学渣的待遇就有多差,有了学霸的对比,两姐弟被亲妈嫌弃得不行。

小姑娘那时候极其喜爱一切带骨头的零食,从她爹那里领了零花钱,第一件事就去买辣鸡爪子、辣鸭脖子回来啃,每天做作业前,总要先啃上几只,啃完,书本或是卷面上总是落一层骨头渣和辣椒碎,然后她还得再花上半天时间喝冰可乐解辣,嘴巴就不停发出嘶嘶嘶,或是滋滋滋的声响,往往瓜少这边一套卷子都结束了,她那里作业还没开始做。

瓜少的书桌紧挨着她的,每天就被迫欣赏她啃鸡爪子鸭脖子,这个时候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就瞄着她。被他瞄得紧张了,或是不好意思了,坏了,鼻炎就要犯了,开始不停擤鼻涕,手边一摊带血和鼻涕水的纸巾,简直惨不忍睹。

二瑞身为正宗学渣,学渣该有的毛病她都有,其中最要命的当数严重的拖延症,一般不磨蹭到最后一刻绝不做作业,为此三天两头被她妈打手心,要不就是被劈头盖脸骂。小姑娘一哭就爱擤鼻涕,鼻头捏多了,手边又是一摊带血和鼻涕水的纸巾,每天都惨不忍睹。

因为父亲工作不顺长期住院的缘故,这个时期的瓜少性格有点乖张,过得有点潦草,头发长到遮住眼睛都不愿意去理,每天总是独来独往,疏远了从前很多朋友同学,自然也不太去搭理二瑞姐弟。二瑞每每被她妈拷问,题无论如何做不出,逼急了的时候,会眼泪汪汪地转眼去看瓜少,以寻求帮助,他像是看不见二瑞眼中的求救信号,往往回她一个礼貌微笑,over。

后来有一次,二瑞晚自习回来,发现他躲在楼下小树林里偷偷抽烟,想到大仇可报,心里那个开心啊,急得手上书包一甩,三两步往他面前一跳:“嘿!高中生不学好,敢抽烟!你等着哈,看我不去跟我妈和你妈讲!”

他把唇间的香烟屁股丢到一旁,烟盒里重新取出一支,叼在嘴上,重新点火。树林里有点小风,他两只手围住火,微微侧着头,烟点上,吸一口,眼睛半眯着,透过额前乱乱的卷发,扯着嘴角,冲她呲牙一乐:“呵——”

二瑞呆呆看着他被烟熏得微微蹙着眉头的样子,心脏自己忘了跳,过两秒,才加倍补还她。砰的一下,砰砰砰的好多下。状最后没有告成,她怀疑自己早搏,落荒而逃了。

二瑞妈自诩文化人,最喜伤春悲秋,平时有事没事都要去西湖走一走,小小墓旁转一转。某次又去,家里一串大小孩子们也跟了过去。二瑞把她爹给她新买的一辆漂亮粉红色自行车也骑了过去,准备在湖边上绕上一圈,炫耀炫耀。

到了西湖,二瑞吹着风,踩着她的漂亮又神气的粉色自行车,在游人中灵巧地穿梭,正开心骑着,迎头有年老游客冲她大踏步走来,对方可能眼神儿不太好,步子又太快,她来不及反应,都忘了刹车,也忘了躲开,眼看着要和对方撞到一起,忽然横刺里一只手伸过来,上来就把她的自行车把捏住,在撞人之前,生生把人和车拉住。

来人是瓜少,他把她车把捏住,低声警告她道:“人这么多,不许再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