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妇女为何死于分娩(第2/7页)

“在急诊案件中,病患家属通常是拒绝付钱的,”高级护士埃米利安·墨阿萨一脸不屑,看来她是个铁石心肠。“他们一转身就开溜了。”

然后皮皮医生表示,再不介入的话,普鲁登斯只剩几个小时可活了,要是他拿到剩余的80美元,就可以帮她动手术。我们当场同意支付剩余费用。接着皮皮医生又说普鲁登斯贫血,需要输血才能够撑过剖宫产手术。一名护士查了普鲁登斯的病历,说她的血型是A型Rh阳性。

尼可和摄影师那卡·纳撒尼尔互看一眼。“我是A型阳性,”尼可向那卡耳语。

“我是O型阳性——万能血型,”那卡悄声回道。我们转向皮皮医生。“要是我们献血呢?”尼可问,“我是A型阳性,他是O型阳性,这样的血能用吗?”皮皮医生耸耸肩表示可以。尼可和那卡拿出一些钱,请一名护士到镇上买来据称是全新的一次性针头,让化验室人员帮他们分别抽血。

普鲁登斯似乎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母亲流下了喜悦的眼泪。家人原本以为普鲁登斯的命保不住了,但现在似乎突然有了转机。艾兰坚持要我们等到手术结束再离开。“要是你们现在走,”他直截了当地说,“普鲁登斯就活不成了。”

后来,埃米利安和其他护士又开始和普鲁登斯的家人争执,想向他们敲诈更多,我们过去调停后,又支付了一些。终于,护士把血袋挂上了,尼可和那卡的血液开始一滴一滴输入普鲁登斯的血管中。她几乎是立刻活了过来,并用虚弱的声音向我们道谢。护士说普鲁登斯的手术已经安排妥当,但是几个小时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动静。到了晚上十点,我们问值班护士皮皮医生去哪了。

“噢,医生吗?他从后门回家了。他明天会动手术。应该吧。”看来皮皮医生和护士们决定给艾兰和普鲁登斯的家人一个教训,挫挫他们的锐气。

“但是等到明天就太迟了!”尼可抗议道,“普鲁登斯活不了那么久,医生自己都说她也许只能活几小时了。”

护士耸耸肩,“这就要听天由命了,由不得我们做主。要是她死了,也是上帝的旨意。”我们差点想把她掐死。

“皮皮医生住哪里?”尼可问,“我们现在就去他家。”护士不愿透露。艾兰看得目瞪口呆,茫然地看着我们。

“快点说啊,你一定知道医生住哪儿,要不然晚上有紧急情况怎么办?”

这时,身为喀麦隆人的口译把我们拉到一旁,说:“这样吧,要是我们四下打听,一定能问到皮皮医生的住处,但如果我们现在就去他家把他拖过来,他大概会气到不行。也许他会勉强动手术,但你不知道他拿手术刀会做什么,而遭殃的是普鲁登斯。只能等到明天早上,看看她是否还活着。”我们只好作罢,回到招待所。

“谢谢你们,”艾兰说,“你们试了,你们尽力了,我们真的非常感激。”但因为知道医院存心找碴儿,见死不救,他已经崩溃了。普鲁登斯的母亲早就气得说不出话来,泪水在眼里打转。

隔天早上,皮皮医生终于开始手术了,但是普鲁登斯至少已经在医院耽搁了三天。她的腹腔受到严重感染,医生必须切除20厘米的小肠,但是又没有抗感染所需的强力抗生素。

几小时过去了,普鲁登斯依然不省人事,大家渐渐明白这不只是麻醉剂的原因。她正陷入昏迷。由于受到感染,她的腹部持续膨胀,而护士很少来照顾她。连接导尿管的尿液袋满得快溢出来了,也没人来换。她轻微呕吐,只能由她母亲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