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5页)

“阿刃才十七八岁,哪里就扯上苍生了。况且这世间妖邪一日不除尽,煞气就一日不消退,我看帝君少说也能在世间待上几十年,咱儿子不必着急,慢慢学就成。”

“慢慢学还是昼夜不歇地学,那是你与我能决定的吗?”

“这……夫人,你说儿子怎么就这么争气呢。”谢员外说着说着,竟然还开始摇头晃脑地叹气,“我先前只想着阿刃若有本事,你我就能在亲朋好友面前炫耀一番,却从没想过要在全修真界炫耀啊,现在走到哪里吃饭都不必付钱,还有人争相攀关系,一个个热情得上头,搞得我连好菜好酒都不敢多点。”

宁夫人实在不愿搭理他,心想,这幸亏你儿子也是我儿子,否则要是听旁人用这欠揍的语调跑来炫耀,拳头八成是忍不住的。

寒山深处,谢刃问:“师父不多留几天吗?”

竹业虚坐在桌边:“怎么,还有事要同师父说?”

“没有。”谢刃拖过一把椅子,反跨着坐好,“就是不想让师父走。”

竹业虚笑道:“在长策学府时想方设法不来上课,回回一见我就跑,现在倒是舍不得了?”

谢刃将下巴架在椅背上:“师父,待我同帝君修习完后,还能再回学府吗?”

“该念的书尚未念完,不回学府,你还想到哪里去。”竹业虚替他整了整头发,又叮嘱,“在寒山这段时日,可千万别偷懒闯祸,帝君此番重生,神魂尚且不稳,教导你是要花费大力气的,莫要无事生非,惹他生气。”

谢刃道:“是。”

“那为师就回去了。”竹业虚站起来,“你且安心待在这里,倘若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就送封信回长策城。”

谢刃一直将竹业虚送到山口,目送着他御剑远去,方才转身回住处。走得心不在焉,步子也踩得深一脚浅一脚,没留神就撞到了眼前之人。

“嘶……”

他顾不上捂酸痛的鼻子,慌忙垂手站直:“帝君。”

曜雀帝君身材极为高大,谢刃放在人群中已经算醒目,在他面前也是矮了一个头,再加上身份地位的差别,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如长空烈鹰与刚孵出的白绒小鸡崽。谢刃连头都没怎么抬,心中想起先前白沙海的数千帝君,当时虽已觉得震撼万分,但现在一看,数千加起来竟也不抵眼前这一个。

曜雀帝君冷冷转身:“随我来。”

谢刃答应一声,小跑两步追了过去。这不是回住处的路,而是直通往山间寒窟,看来今晚的觉是没法睡了,他暗自撇撇嘴,向来喜欢惹是生非的混世小魔头,生平第一回 有了“希望这三个月能平静度过”的念头。

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在师父面前能耍赖,在心上人面前能撒娇,但在曜雀帝君面前,除了勤学苦练,做旁的事好像都没什么意思。

罢了,还是老实一些吧。

天边繁星闪烁。

云海深处,风缱雪坐在白玉亭中,白衣银冠,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指下琴弦。与数月前一样的场景,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木逢春拎着一壶坐在他对面:“喝一杯?”

“不喝。”风缱雪尾音沙哑,“我困了。”

“困了怎不回去休息?”

“我想阿刃。”

木逢春听他这么说,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心塞:“但你们才分开不到十日。”

风缱雪单手撑住脑袋:“十日也想。”

一日三秋,十日就是三十秋,三个月,九十天,两百七十秋。

一对有情人,两百余年见不得面,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风缱雪手指按住颤动琴弦:“师兄。”

“怎么?”木逢春替他斟酒。

“我想问问自己的身世。”

“身世?怎么突提起这个。”木逢春不解。

风缱雪端起酒杯:“只是觉得,我既如此不喜曜雀帝君,总得有个理由,今生找不到,就只有往前世轮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