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第2/3页)

旁人见这妇人目光呆滞,怪可怜的,指点她:“城外有义庄,去找他们帮着埋了吧。”

也有人指指点点:“一个妇人不好好在家,出什么门!”

“出门带什么孩子!”

“还是就不该出门!”

许久,银线把孩子又绑在背上,晃晃悠悠站起来,向北走。

这里已经是保定府附近的县城了,离京城已经不远了。

她要去京城,她要去找公子。

带着这样一个信念,银线背着死去的孩子,晃晃悠悠、缓慢地向京城走去。

从开封府到京城,骑马大约十日的路程。

银线一路不断地走错路,遇坏人,乞讨饭食,孩子病死,她到了京城的时候,竟已经是三月份。

进了城,听去年的探花郎。

路人道:“你也是来看探花郎成亲的?”

成亲?成什么亲?谁成亲?

“探花郎啊!”路人道,“探花郎今日要作新郎,他难得穿红袍呢,快去看。”

路人们都朝某条路上涌去。

银线茫然地跟着他们的脚步走。

银线看到了十里红妆。

“乐安宁氏和余杭陆氏啊。”有读书人模样的人捋着胡须赞叹,“看看,这就叫作门当户对。”

银线看到了骑着高头骏马的公子。

他穿着红衣那么好看,一如温蕙所爱。

她的姑爷啊,今天要作别人的新郎。

等队伍过去,人们散去,几个月以来,憋在银线胸口,一直支撑着她的那一口气,终于泄了。

银线嚎啕大哭。

哭了许久,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中,她爬起来,紧了紧身后的绳子。

“走吧。”她自言自语,“娘给你,找个义庄……”

该把孩子埋了。

该结束了。

人若还活着,哪怕还有一口气,都还有希望。

可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

执着于死去的人,原来一点意义都没有。

活着的人只会往前走。

这场梦醒了。

陆睿如今,已经不是翰林编修。

得知他要娶亲,皇帝凑了个趣,给他升了修撰。

修撰其实也不过就是从六品,官卑职小。

但翰林院是个特殊的机构,翰林院里的这些人,可以统称翰林。年轻的翰林们,位卑职小,却在天子身边参赞机要。

同样都是翰林,一个翰林和另一个翰林能起的作用的大小却可能天差地别,其中,全看帝心帝宠。

余杭陆氏与乐安宁氏的联姻,被很多人看好,被认为是小陆探花最优的选择。

小陆探花的父亲在外为官,母亲身体不好,这场婚礼由他的族伯父陆侍郎主持,宾客盈门,热热闹闹。

在这场热闹中,陆睿坐在厢房里,听平舟回禀。

“附近的街上都找了,实没有找到。”平舟道。

“知道了。”陆睿道,“别惊动别人,慢慢找。”

还要找?

平舟犹豫了一下,道:“会不会是翰林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陆睿道,“我看见她了。”

“可是,”平舟道,“麦子说,续管事一来就跟他说通嫂子在家带孩子……”

陆睿抬起眼:“一来就说了?”

平舟把刘麦说的陆续的话复述了。

“知道了。”陆睿道,“等陆续回去了,你们再慢慢找。嘱咐稻子麦子,别惊动陆续。”

陆续是什么人,家中的管事而已。

翰林竟用了“惊动”二字。

平舟把头垂得更低:“是。”

宁菲菲沐浴过,换了大红的寝衣,等着她的夫君。

直到此刻,还在回想先前挑起盖头的那一幕。当遮住了视线的红色被挑开了之后,看到的是那如玉一样的公子。

这公子,是她的夫君了。

宁菲菲痴痴地笑。

终于那夫君来了,丫鬟仆妇都退下。

夫君沐浴后,也穿着大红的寝衣,站在了她面前。

宁菲菲羞涩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