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薛母坐在圈椅上,忍不住想到今早上门的那几人,领头的那个年轻郎君,穿戴谈吐,一看便晓得,出身绝对只高不低。身后跟着的几个,也都是高高壮壮的,眼神都同寻常人不一样,带着一股煞气。

那人竟说,她当年八两银子买回来的阿梨,是他被拐走的幼妹。

薛母想到这里,心里止不住地发慌,阿梨的死,同他们薛家可没半点关系,她可还养了阿梨一场,十几年,便是没有生恩,养恩总是有的。

便是要怪,也要怪武安侯府。

冤有头债有主,阿梨的死,跟她和蛟儿,可没丁点干系。

薛母一边这么说服自己,一边又晓得,自己这话,实际上是没什么底气的。

阿梨要是没去那侯府,兴许便不会死,卖阿梨去侯府的人,不是旁人,是她。

她虽打发了那自称阿梨兄长的男子,但指不定,那人还会寻上门来。

薛母抓着圈椅扶手,指甲刮过梨花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她惊得回神,暗暗下了决心。

这事绝不能叫蛟儿知道。

若是阿梨那兄长真找上门,大不了她豁出一条命,还了阿梨便是了。无论如何,这事蛟儿不能沾手,最好推得一干二净。

反正,要卖阿梨,是她一人的主意。

跟别人没半点关系!

薛母暗暗下了决心,便绝口不提有人上门认亲的事。

而此时,苏追已经给武安侯府递了拜帖。

武安侯府

武安侯受到苏家的拜帖时,还很是惊讶了一会儿。

苏家乃清贵世家,朝上数,翰林阁老不下于几十人,虽然如今不如祖上那般显赫,但苏家老一辈中,还有个苏阁老撑着门楣。更别提年轻一辈中,还有如苏追、苏仰之类的后起之秀。

且苏家一贯独善其身,走的是忠君的路子,从不同他们宗室来往,自己同苏阁老,都只是寥寥见过几次,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苏家怎么会给他递拜帖。

武安侯心里虽疑惑得很,却一刻也没耽搁,朝送拜帖的管家道,“请苏将军进来吧,我去正厅见他。”

管事应下,出门去传话,武安侯忙回屋换了衣裳,匆匆赶来正厅。

刚坐下,气还未喘匀,苏追便进来了。

苏追倒十分客气,面上隐忍克制,实际上,他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似的,恨不得将这武安侯府翻了个底朝天,好和妹妹相认。

数月前,他领旨从西北回来,路上途经临城,在那住了一夜,因驿站住满了,故他自己寻了个客栈。

却是那一夜,叫他在客栈后院遇见了当初抢走妹妹的人贩。

他清楚记得,那时候妹妹刚满两岁,母亲生了妹妹后,身子便愈发孱弱,故而那年的花灯节,母亲没有同他们一起出门。

乳母抱着妹妹,他去给妹妹买花灯,只一个错眼的功夫,等他回头的时候,便看到有人从乳母手中,硬生生掳走了妹妹。

此后十几年,那一幕,在他心里,始终时不时在眼前闪过。

那掳走妹妹的男人的那张脸,他记得分毫不差,死死刻在心上,无论走到什么地方,他都会下意识去看身边陌生男子的长相。

妹妹被掳走后,当时父亲出面,封城寻人,整整十日,遍寻无果,只得到人贩可能朝西北方向去的线索。

这些年,他一直留在西北,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找到妹妹,带妹妹回家,好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却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地方,以一种近乎奇迹般的方式,得到了妹妹的消息。

当初封城后,人贩吓破了胆,匆匆把妹妹卖给了城郊一户姓薛的人家,那户人家没有男人,只有孤儿寡母。

他循着这个线索,找到了薛家,然后从薛母口中,得知妹妹如今在武安侯府。

苏追压抑着心头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冷静下来后,才开口道了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