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夜谈

周渡不吃植物的茎是因为它又苦又涩,还不入味,跟吃草没什么两样。

但折耳根又不同了。

它不仅全是根,味道还带着一点点鱼腥气,习惯的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不习惯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的。

周渡就属于吃不下去的那一类。

这一捆折耳根下肚,他的脸色当即就泛白起来,连喝了好几杯水,才将胃里那股翻江倒滚的难受劲给压下去。

沈溪眨了眨眼,惊奇地望着周渡:“你真的都给吃下去了?”

他以为周渡吃一口就会吐出来。

周渡仰头又饮下一杯水压味道,总觉得嘴里还漫着一股苦涩,苦涩中还透着淡淡的腥味,对着沈溪一脸的惊讶,淡淡挑眉道:“你喂的,怎么可以不吃。”

周渡神情不带任何情绪,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沈溪从他微挑的眉梢里察觉出一点不对劲,转念一想,周渡对他向来宽容,刚升起的那点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消散了下去。

“你最好了。”沈溪大概是看周渡真的不能吃,笑着又给他夹了些别的菜,让他好好的压压味。

李鱼他们几个是吃惯了折耳根的味道,正值初春时节,地里的野菜刚生长起来,这折耳根也才初冒头,根茎鲜嫩,在锅里煮一会儿,熟透后,蘸着碗底的调料,又香又脆。

沈暮看着一桌吃得开心的人,也挑起一捆被煮得熟透的折耳根,用清水涮掉它外面的辣椒后,放在秦毅的碗中:“平安,你也尝尝。”

秦毅没有拒绝,尝试着吃了一口,英挺的眉头旋即一皱,这味道他也同样不习惯,好在他在外面行军打仗惯了,什么难吃的都吃过,尤其是在海上这些年,再腥的鱼也吃过,这会这股淡淡的土腥味,还可以忍受。

慢慢地就将这一捆难吃的折耳根全给吃了下去。

沈暮待他吃完,好奇地问道:“味道怎样?”

说难吃也有点,说不难吃也还能忍受,秦毅用手帕揩了凯唇,勉强道:“还行。”

一句还行,沈暮便领悟到他意思,后面也不再让他尝试了。

这顿火锅除了不能吃辣的孟夫人和秦毅两人,其他人还是吃得较为满意的。

尤其是是孟睢,吃完后还拉着沈溪详细起开着火锅店的事宜来。

此事不聊则已,一聊起来两人就没完没了,从选址一路商议到装潢,真是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县城,现在就把店给开起来。

若不是到后面孟夫人的身子太困乏,孟睢扶着她进屋歇息去了,他们还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去。

周渡左右无事,顺手就把桌上的碗碟收拾到厨房清洗。

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腕臂,站在洗漱台旁,拿着抹布,动作轻缓地洗着碗。

沈溪跟孟睢谈完,才想起来自己的碗还没洗,匆匆忙忙在围裙上擦拭了一下手,走到厨房,看见的就是周渡这副微微躬着身在厨房里洗碗的画面。

心里暖洋洋地欣赏了会,走过去挨着周渡,从一堆碗碟中取出一个,也拿抹布慢慢地洗着。

感受到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气息,周渡微微勾了勾唇角:“谈完了?”

“嗯,孟夫人困了,孟公子哄睡去了,”沈溪随口解释了一句,清洗干净一个碗后,又问周渡道,“你怎么跑来洗碗了?”

周渡将两人清洗干净好一摞的碗碟控水放回壁橱里,无所谓道:“帮你分担点。”

沈溪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听到耳中又觉得是一回事,没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周渡望着沈溪的笑容,自己心里也觉得舒心:“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你们的合作谈得很愉快。”

说起这个来,沈溪面含笑容的脸上又浮现出一点点忧愁来:“这开店的事是不愁了,可你会不会觉得火锅里的菜色太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