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第3/4页)

正因为这段话,裴霁出现,说是裴艺让她来照顾她的时候,宋迩以为,这是裴艺想出的办法,以为是她要出任务,干脆顺势把她托给裴霁,让她们有机会认识。

宋迩感到很愧疚,因为认识裴霁的开心,因为她们越发和睦的相处,她很快就把裴艺忘在了脑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提起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裴艺在照片里笑得灿烂,那一身制服很适合她,将她衬得精神又英气。

“你有两件牵挂的事……”宋迩说着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哽咽着,还是努力地跟裴艺把话说下去,“第一件我不知道是什么,第二件,我帮你完成。”

裴艺在照片里看着她,无声的,静默的,像是她一贯的温和。

宋迩收拾了墓前的祭品,留下了那束花,裴霁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看向墓碑。

她对裴艺的印象很少,大部分都停留在小的时候,她们不亲密,大部分的时候,都形同陌路,仿佛陌生人。

可是裴艺过世的那天,她还是很悲伤,像是生命的一部分被割裂,被拿走。

她不讨厌裴艺,哪怕她始终被拒绝在家庭以外,她都没有讨厌过裴艺。她在小的时候,还在家里住的时候,试图过和裴艺好好相处,向她示过好,但是她太不善于表达,努力了几次,裴艺都没看出来,没有接下她的示好。

她只好作罢,可是心里很遗憾。

她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是什么表情,或者和裴艺的墓碑说什么话。

宋迩凝视着墓碑很久,然后说:“走吧。”她的声音嘶哑了。

裴霁点了下头,她跟着宋迩身边,走出两步,又停下了,她回头看着裴艺,在心里说:“我现在学会了很多情绪,我单方面和你和好,像我们在出生以前的胎儿期一样。”

那个时候,她们一定是和睦的。

她没有说她喜欢宋迩,将来会追求宋迩。因为裴艺应该不会愿意听到这个。

裴霁认为在墓前的任何话语,都无法传到亡者耳中,但许多人都这样做,她把这件事理解成一个仪式,理解成生者的自我慰藉,也这样做。

她跟在宋迩身边往外走,没有主动说话。她在心里演习过许多可能,宋迩也许会对她破口大骂,那就让她骂。宋迩也许会不理她,那就不理她。宋迩也许会怨恨她,那就怨恨她。

裴霁想过很多可能,她决定不管宋迩要怎么对她,她都接受,都是她应得的。

结果,她们到了车上,宋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去裴艺家。”

裴霁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看向宋迩,宋迩眼睛红肿,但已经不再流泪了,见她看过来,以为她没听清,重复了一遍:“去裴艺家。”

声音还是很哑,但情绪还算稳定。

这和裴霁预先演习过的任何一种可能都不一样。

裴霁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决定,接受,听宋迩的。

“我没有钥匙。”她说道。

“我有。”宋迩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裴霁就朝着裴艺家里开去。

她只去过一次,但记得地址,跟着导航走。

回程依旧很长时间,往来的车程,让裴霁有些累,中途宋迩提出和她换,裴霁拒绝了。

到了裴艺家楼下,她们下了车,往楼上走,到门外时,宋迩从她包的里层拿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还是她们两个月前离开时的样子,裴裕安和赵芫应该没有来收拾过。

裴霁走进去,四下看了看。

和上次来看到的感受,似乎有些不同,她觉得这间房子仿佛更空了,也更冷清了。

宋迩径直地走进了左边的一间房间,裴霁跟在她身后。

她看到宋迩停驻在门口,像是有些难以应对。接着,她看到宋迩闭上了眼睛,伸手摸索。她像她失明时的那段时间一样,贴着墙,在房间里慢慢地摸索,慢慢地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