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第2/3页)

“宝哥……”小黄眨巴着眼睛,“你成长得太快了吧!”

这时轿厢动了,继续上行,指示灯过了六十,在六十五层停下,宝绽屏息面对镜头,挑起舌尖润了润嘴唇。

电梯门缓缓打开,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高个子,拢得油亮的短发,西装是阿玛尼G-Line,戴一对铂金底金箔袖扣,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牛皮包。

见到宝绽的背影,他怔住了,仿佛从没见过这样的艳色,像是误入了仙境的凡胎。

宝绽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他的脸,搞金融的男人,和匡正有点像,视线不小心对上,宝绽倏地移开眼,有种难以取悦的矜持。

那人按下二十八层,电梯开始下行,但他没转过去,而是明目张胆盯着宝绽。

宝绽尽量忽视他的视线,秉着气,运着劲儿,如水的目光投向镜头,华丽开嗓:“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

那人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宝绽会唱歌,躲着视线,却专门唱给他听——红白相间的长衫,本该是婉丽多情的,出口却是“千秋”与“沸雪”,带着一股峭拔的英气,于刚柔相济间惊艳了他的感官。

宝绽的嗓音极美,吊得高,但不炸,剔透地穿过鼻腔,从眉心中央漾出来,像光滑的丝绸,又像经年的醇酒,在电梯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唱出了沧海桑田:“我是千里故人,青山应白首,年少犹借……”

叮地一声,电梯在六十层停下,金属门向两侧打开,扑鼻是淡淡的酒气,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宝绽一抬眼,蓦地噤声,抿住嘴唇不唱了。

匡正在单海俦那儿喝了两杯,微醺着出来,没想到一进电梯却看到宝绽,像是一场白日的绮梦,缥缈得如同蜃楼。

电梯门再次合上,匡正没转身,甚至忘了按楼层,直勾勾盯着他,宝绽化了妆,和浓墨重彩的戏妆不一样,淡淡的,只勾了眼角眉梢,黑发自然垂在额上,嘴唇湿湿地红,带着些许稚气,是匡正最喜欢的那一种。

呃……小黄瞧着面前这俩大哥,一个阿玛尼,一个Brioni(1),都是大佬,可眼神儿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他宝哥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俩爷们儿神魂颠倒吧!

宝绽的脸映在手机屏幕上,神情和方才截然不同,柔软了,慌乱了,带着某种不知名的羞怯,慢慢涨红了脸。

匡正爱他这样子,像咫尺间一把红透的果子,等着他去采,于是他走上去,刚迈了一步,旁边的小白胖子立刻压上一步,满脸的戒备,防贼一样瞪着他。

匡正扫他一眼,再看看宝绽手里的自拍杆,意识到他们在工作,强压下酒精带来的骚动,停在那儿,他不着痕迹地转开眼,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一个生面孔,正用炽热的目光打量宝绽。

这时宝绽再次开腔,本该接着唱“关山点酒、千秋入喉”,谁知他把声线一转,用娇媚的小嗓,蕴着缱绻的女儿气,唱了另一首歌:“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这歌声一出,电梯里的几个人都惊了,穿阿玛尼那大哥是惊他的美,惊他忽阴忽阳、勾魂摄魄;小黄是惊他的强,惊他唱男人高亢入云、唱女人柔情似水;匡正则是讶异他似有若无的幽怨,仿佛是在怪他,怪他这么多天没回家。

手机屏上的宝绽垂着眼,颤动的睫毛下是胭脂色的双颊,唱旦角,唇是含着的,含着春、含着嗔,婉转地唱:“情字难落墨,若唱须以血来和——”

一个“情”字,唱给匡正听,唱得他整个人蒸腾起来,上下滑动着喉结,却不敢在镜头前逾距,只能用余光流连着心上人的腰肢、肩劲和发梢。

“戏幕起,戏幕落,”宝绽偷偷将眼尾瞥向他,蜻蜓点水的一下,接着流波回转,一双星子似的眼投在屏幕上,恁地风华绝代,“谁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