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第3/7页)

十余年来,风雨无阻。

明苏未打断他去见德妃,而是等在德妃宫外,待他出来了,方上前道:“三皇兄,臣妹有话相告。”

今次三皇子在德妃宫中待得有些久,他出来时已是过午,明苏不知等了多久。

三皇子为人粗莽,却非全无脑筋,他们眼下这般剑拔弩张,明苏还能在此,可见事情要紧。

他们二人假模假式地笑着,同往贞观殿时,郑宓带着几名宫人到了这座宫苑的西北角。

皇宫禁内的西北角是整座宫廷之中,最荒僻之处,不知哪代起,宫中犯了罪的妃嫔便往此处迁。久而久之,此处便成了冷宫。

冷宫破败,到处都是蛛网,几处窗户也都破了,窗纸吹得飕飕响。

郑宓踏上台阶,阶上积了厚厚的雪,无人清扫,云桑推开殿门,跨入其中,殿中昏暗,地上满是落叶灰尘。

“就在后头。”云桑轻声禀道。

郑宓点了下头,示意另外两名宫人候在外头,自己领着云桑入内。

这座冷宫住的是前两年才被迁到此处的一名妃嫔,据闻她当年也得过盛宠,但因残害皇嗣被皇帝厌恶,废为了庶人。

不过宫中一直有传闻,这妃嫔是被冤枉,而冤枉她的人,便是贤妃。

郑宓今日来此,找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人,但她便顺势成了她的幌子,她对外说的是来瞧瞧这妃嫔,问一问当年的旧事。

众人皆知她与贤妃不对付,来此挖掘贤妃的把柄也是情理之中。

郑宓扶着云桑的手往里头走,穿至后殿,后殿床上缩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浑身裹着被褥,见她们进来,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们。

已是疯了。

郑宓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止步,自后殿的门穿去了后院。

后院还有一小屋,小屋坐了身着青色宦官服制的老人,那人脸上有好几道疤,其中一条竖穿过了右眼,瞧着极为阴森可怖。

他抬了抬眼,望了眼来人,看清来人身上的服制,自椅上站了起来:“皇后娘娘……”

他口中喃喃说道,眼睛直直地盯着郑宓的面容,过了一会儿,像是看清她是何人,又坐回去,极为不敬道:“宫中何时换了位皇后。”

云桑喝道:“大胆!”

郑宓抬了下手,自上前了一步,道:“此处荒僻,音讯不通,中贵人不知,今岁夏日,陛下新娶妇,宫中有了皇后。”

中贵人是对帝后身边得用的宦官的敬称,苏都许久不曾听过这称呼了。

“娘娘费劲寻小的,是有何事吩咐?”苏都依旧坐着,抬眼望着皇后,毫无敬意。

皇后抬了下手,云桑会意,恭敬一礼,退了下去。

此处便只剩了两人了。皇后走上前,在边上一杌子上坐下了,并不嫌弃此处污秽。

苏都似是觉得有趣:“都到这份上了,没想到宫中争斗犹未了,竟有人要寻我这把老骨头。”

“本宫想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陛下为何要对郑家痛下杀手。”郑宓径直道。

自她说出这句话,苏都的神色便沉了下来,本就狰狞的面容显得更加恐怖,待她说完了,苏都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拱手:“娘娘能给小的什么?”

郑宓反问:“你要什么?”

“堂堂正正地活着。”苏都答道。

郑宓点头:“好……”

苏都也无反抗之力,他躲了五年,容貌尽毁,缩在在冷宫里,靠残羹冷炙活下来,过得比冷宫中的废妃还不如,这日子不知何时是头,苏都甚至想过,便要在此苟延残喘至死了。

眼下皇后来了,问了他五年前的事,苏都必是要抓住这时机的。

“娘娘如何放我出去?”

郑宓只说了四个字:“信国殿下。”

苏都眼睛一亮,像是在冰天雪地之中,看到了赤红的火焰,急问道:“小殿下犹在?殿下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