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温书在书房端坐,手捧一卷话本看的津津有味,一手去端茶杯,没了茶水,他眼珠子一动不动看着书,张嘴就喊:“娘,添些茶水来。”

他娘坐在门槛上,剥花生米,一听叫喊,忙不迭迭地去提着茶壶,不知道的以为伺候皇帝老爷呢。

周大媳亲自给倒了一杯茶,又将茶壶放在儿子书桌,说:“茶壶搁你屋头,没几天就中秋了,娘剥些花生米做酥,拿去祈恩寺换银钱。”

周温书一听中秋节和祈恩寺,马上想起来,他和镇上学府的书生们有约,中秋宴,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娘,把奶奶叫来,儿子有事相商。”周温书虽语气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大逆不道。

和长辈议事,不亲自去请安,反倒吩咐亲娘把人唤来?更加惊奇的是,他娘习以为常,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去找周奶奶了。

周奶奶来了一听是要银子,心疼的眉头紧皱,上月末才给了大媳妇五两银钱给大儿子治病,一个字儿都没回来,又要一两银子参加什么文人宴。

唉,到底是大孙子,忍一忍,明年高中就熬出头了。

周奶奶:“可省着些花,过了中秋,又要交束脩了,家里近日事多,田里也没收成……”

“哎哟,娘,儿媳这不是做着呢么?再说了,过了中秋,就是秋收了,粮食一卖,束脩不就出来了吗?温书是去增进学识的,明年就靠秀才了,娘怎好在这节骨眼儿上节省?”

周奶奶嗫嚅不敢再吱声,心里却有气,但是不敢发出来,得罪了未来的秀才孙子就坏了。

“奶奶放心,孙儿省的。这次中秋宴,是镇上许秀才发起的,孙儿并非去玩耍,只为借些前辈的经验。”周温书一贯的温声细语,他这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最是讨周奶奶欢心的。

“孙儿明年中了秀才,家里田地就不用交税了,孙儿也好孝敬奶奶。”

周奶奶这才应声了,“诶,奶奶的好孙子,奶给你取银子去。”

等周奶奶走了,周大媳和儿子抱怨,“人啊,老了脑子都不灵光了,拎不清的……”

“娘不是要剥花生吗?快去吧,莫要吵儿子了。”周温书打断母亲,拿起书继续看故事,这书生昨夜和狐女一夜风流,他着急看看今夜这狐女还会不会出现?那书生还能不能和她再续情缘?

周大媳住了嘴,自从她汉子卧病,她在这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她也不识字,只知道儿子用功的很,天天捧着书看,她可不敢扰了儿子。

……

谢宁从爹爹房间出来,跑去水盆照脸。

刚刚他炒了粗海盐去给爹爹烫腰,爹爹说他脸上白净了不少,他自己天天摸,所以摸不出来,家里都是男人,又没有铜镜。

周寂年挺直腰身,对窗抄书,只抬了眼眸看了小院子里捧着木盆臭美的小夫郎,又看回诗书,问:“怎么?”

“爹爹说我脸上干净了。”谢宁嘟嘟囔囔,左看看右看看,摇头晃脑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过来。”周寂年放下毛笔,朝院中之人招手。

谢宁吧嗒吧嗒跑到窗前,扶着窗沿踮起脚昂着头往人脸上凑。

周寂年眼角柔和,捧了宁郎的脸自己观察,确实干净了,仔细看有些小纹路,但是已然没有了刚成亲那时,如薄羽的皮屑。

“如何?”谢宁急问。

周寂年没回答,又握人的手腕,掀开衣袖看手臂,细嫩白皙的手臂上,还是交错的红色小血线埋在皮肤下面。

周寂年怀疑,宁郎愈合不似上一世鱼鳞血纹,很有可能和那水潭洞有关,也很有可能和那潭中鱼虾有关。

是与不是,用时间即可验证,周寂年松开手,抚了抚宁郎鬓角的碎发,道:“确实干净了,明日再上山,我们去水潭洞。”

谢宁瞬间忘掉脸上的情况,撑着窗沿,双脚离地凑上去小小声地说:“捉鱼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