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4/7页)

朱公公答“喏”,小步上前拾起地上的废纸,小心理平理顺,这才放眼看内容:

谨呈者:

日前曾奉一函,谅已先尘左右。圣上御驾亲征乃大梁之福,望圣上远离女色切莫因小失大。

回叩禀。

朱公公:“……”

谢昀气笑了,啜饮一口凉水压了压腹中火气:“皇后曾大言不惭真心待朕,你瞧瞧,这信中可有一句关怀?”

朱公公不敢置声,唯一能做的大抵便是屏住呼吸,脑中千回百转想得尽是如何才能不引火烧身。

可他又不敢放任谢昀独自怄气,想了想道:“万岁爷,皇后娘娘心中还是有您的,如若不然也不会特地八百里加急送来这封信函。”

谢昀瞪着他。

朱公公垂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番话太牵强。

谢昀眯了眯眼道:“依你所言,她这是忧心朕的身边有第二个兰贵妃?”

见谢昀似乎听进去半分,朱公公趁热打铁道:“指不定娘娘便是这个意思,到底圣上才是皇后娘娘的夫君,圣上与旁的女子亲热,娘娘心底多少是难过的。”

谢昀蹙眉思忖半天,又气道:“若真是这样,她便不会日夜睹画思人,她在意的是朕这张脸,若非如此,当日采选她便不会尽选些貌美的女子送进宫来!”

谢昀越说越气,大掌捏着杯盏铮铮作响,音调里颇有咬牙切齿的意思:“朕只不过是舅舅的替身,宠幸谁与谁人亲近,她都是不在意的。朕在她心中估摸就是龌龊不堪的,比不得她心尖上那宛若皎洁月光的人。她将朕想得这般低劣,指不定舅舅在她心中就越光风霁月。”

朱公公干巴巴道:“怎会,万岁爷风姿哪比国舅……哪会比那人差,圣上是真龙天子,是旁人遥不可及的仰望。”

谢昀的心情并未因朱公公这两句劝慰而有好转,他起身一把掀开帐帘,晚风扑了他一脸,他现下只着了件单薄的锦衣,铁甲整齐地架在檀木衣架之上,风吹鼓了他的袖袍。

朱公公赶紧取了件外衣披在谢昀肩头:“圣上要去哪儿?”

“朕去吹吹风!”

说罢便沉着脸走出营帐,顺着山路而上,一路上踏碎不少小花。朱公公亦步亦趋地跟着,随着谢昀到了营帐旁高山的半腰,那有一处似看台的崖,驻足在此可眺望山脚连绵的营帐亦可看远处影影绰绰的郦城。

“这郦城是个好地方。”谢昀幽幽道:“朕将这封地给了郦王,也不算亏待他。”

朱公公答是。

帐中密不透风,谢昀本意是出来受点风吹让自己那莫名烦躁的心情冷下来的,可这风越吹越让他混沌,不知为何,他很想问问雁回,舅舅在她心中是何模样,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般亮若曙光皎若明月。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的薄云缠上了那轮月亮,像是泼了一盆脏水盖住了其风华,谢昀的心情这才好受了点。

“回营!”谢昀道。

他将将转过身便见远处一道人影于茂密的林间一闪而过,谢昀并非常年习武之人,他都能察觉这身影只不肖说朱公公也发现了。

朱公公愣了下,不知那身影是什么来头,他是想留在谢昀身旁护驾的。但谢昀递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追去看看。

朱公公有些犹豫。

“去。”谢昀蹙眉:“朕没你想的这么弱。”

谢昀话都这么说了,朱公公不敢不从,便飞身追了上去。谢昀便在原地候着,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就有不小的动静由远及近。

谢昀戒备,犀利的目光准确于阴影处觅得动静来源,不多时,便有二人破开黑幕迎面走来,看清来人后他轻吐一口浊气。

朱公公带着一名女子走近。

方才于林中狂奔的便是这名女子,朱公公赶去时她正被几只豺狼追赶,身上的衣裳有几处被林间粗粝的树皮挂破,连带裸露的几寸肌肤都划破出了血痕,面上亦是狼狈不堪,鬓发散了几簇下来遮住了半张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