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受伤(二)

贺大郎仔细一想,也觉有理。提心吊胆了数日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位。

就在此时,营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贺大郎一个箭步冲上前,掀起厚实的门帘。一股冷风骤然吹了进来。站在营帐外的果然是程望。

“程军医,快请进来。”贺大郎满脸堆笑,十分热切。

程望近来太过忙碌,每天夜里睡不到两个时辰。眼里满是血丝,清俊的脸孔憔悴了许多。他冲贺大郎略一点头,迈步进了营帐。

贺祈还不能动弹,只喊了一声岳父。

程望嗯了一声,打量贺祈一眼。

身体再健壮,也禁不住流血过多。贺祈的俊脸一片苍白,看着几乎没有血色。好在已经退了烧,目光清明。

程望上前,为贺祈诊脉。然后查看外伤,敷药包扎。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消停。

贺祈全身虚弱无力,被来回翻动,难免碰及伤处,疼痛难当。他一声不吭,硬是忍了下来,额上又冒了一层虚汗。

程望温声叮嘱:“你已经退了烧,伤势也没大碍了。以后每日上药,安心养伤便可。”

贺祈低声道:“辛苦岳父了。”

程望笑道:“就算你不是我的未来女婿,我也会精心尽力为你诊治。你就不用一口一个岳父,哄我欢心了。”

贺祈:“……”

难得见贺祈吃瘪的样子,贺大郎闷声笑了一回。

程望还得为另外几个武将看诊,无暇多留,很快离去。

……

程望走后不久,又有一个身影撩起门帘,快步进了营帐。正是贺袀!

贺袀父子也够悲催的。

先是贺袀受了重伤,养了几个月才好。没曾想,贺凇也受了重伤。贺袀伤势初愈,本就不宜领兵杀敌。亲爹又奄奄一息,贺袀心中忧急,日夜守在贺凇身边。

“三弟,”贺袀也熬得满目赤红满脸憔悴,一张口声音沙哑:“这些日子,我寸步不敢离父亲左右。无暇来探望你。你现在感觉如何?”

单从外表看来,贺祈现在还是挺惨的。

全身四处绑着纱布,连中衣穿着都不方便,整个人趴在床榻上,一张脸侧着。再英俊的脸孔,也禁不住这样折腾,看着既凄惨又有些可笑。

兄弟两个心结尽去前嫌尽弃。不过,看着贺祈现在这副悲惨的模样,贺袀绝不会承认自己心里有些畅快。

贺祈打起精神道:“我没有大碍了,二哥不必忧心。”又问:“二叔现在如何了?”

贺袀叹了一声:“父亲伤势太重,若不是有程军医出手相救,父亲怕是难逃一劫。”

“虽然救回了性命,到底是伤了心肺,日后身体能恢复到哪一步,也不好说。程军医说,父亲以后再不能领兵杀敌了。”

说到这儿,贺袀面色晦暗,语气中流露出几分苦涩。

身为武将,不能领兵杀敌,便如将宝刀束之高阁,将骏马拘在斗室。以贺凇的胸襟和骄傲,到了那一日,不知会何等痛苦煎熬。

可不管如何,人活着总比死了强。

贺祈听到这些,心里像被巨石压着,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贺袀打起精神来笑道:“不过,父亲能救回这条性命,已经是万幸了。伤重就慢慢养伤。等这一仗打完,边关也就彻底平定了。到时候,武将卸甲归田,也是一桩喜事。”

贺祈嗯了一声。

兄弟两个沉默片刻,贺袀又低声道:“三弟,多谢你出手杀了元思兰,为父亲报仇。”

当时他出手杀人,大半是因为前世的血海深仇。贺袀显然是误会了。偏偏这是个无法解释的误会。

贺祈没有否认,只道:“换了二哥,也会这么做!”

贺袀如今倒是坦荡:“换了我,最多让亲兵动手,绝不会亲自斩杀鞑靼太子。三弟,我不及你。”

顿了顿,又道:“大楚和鞑靼是死敌,要不是鞑靼太子是柔嘉公主所出,又是寿宁公主的未来驸马。你在战场上杀了鞑靼太子,应该受到褒奖和厚赏才对。皇上圣明,不会重责于你。你就放宽心,安心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