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虽然几乎到了清晨才入睡,但一个养狗人士的生物钟却还是非常残酷无情地在7点将夏东篱唤醒。

致使他养出这惨无人道生物钟的始作俑者此刻却还在呼呼大睡。

夏东篱在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不得不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一场大雨对于小动物们来说是休假,而对可怜的主人来说则是必须出门打理雨后的小烦恼。

他吸了一口气想要给自己鼓劲,却发现自己吸到一半居然吸不动了,夏东篱艰难地挪动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被压住了。

……他是被压了多久哦!居然都没感觉了!

他对着压在身上的凶手努力聚焦了下,失去眼镜后就陷入雾里看花的眼睛没能给他提供任何信息,伸手揉了下才从触觉判定发现这货正是昨天被他当抱枕的小康猪,现在它已经反客为主地压了半个身体在他身上。

小康虽然是一头理论来说长不大的宠物猪,但它的猪爹却非常成功地打破了多代培育家的努力,将它养到了近一百斤,而它的身长和大米差不多,可想而知这份密度有多可怕。

吸了口气,夏东篱艰难地把自己从小动物们中一点一点挖出来。

第一步,先是将睡得打出鼻涕泡的小猪从他身上推下去。

这并不困难,小康一睡着就和猪一样……哦不对,它本来就是猪,咳咳,从这个形容来说就知道家猪睡熟了是个什么姿态了。

哪怕无良主人夏东篱伸出了充满嫉妒的罪恶之手在将它推下去之后又搓了几把猪脸蛋,面对骚扰的小康猪也只是十分淡定地在被子上后打了个滚,把自己往被窝里头埋了埋,呼噜声只停了一瞬就又接了下去,估计连梦都不带断的,睡眠质量好到让全国所有的失眠患者嫉妒。

给自己争取出空间后,夏东篱进行到了第二步,这一步比较困难,他需要将趴在他肩膀上的大米挪开。

比起小康来说,大米可就警醒多了,夏东篱刚刚托着它的头颈将它撑起来,狗子就抖了抖眼皮,眼看着就要醒来,夏东篱眼疾手快地快速塞了个靠枕上去,成功敷衍了迷迷瞪瞪的狗子。

总算可以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夏东篱感觉整个人都被卡车碾过了一般,又酸又麻,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到床上,拿着衣服一瘸一拐地出了卧室。刚一开门,他就闻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气息。

空气中有湿润泥土特有的土腥味,还有一点属于来自森林深处树叶腐烂的味道,以及木料被打湿后特有的气息,味道不浓,却一丝丝一缕缕地在客厅里绵延开,相当有存在感。

夏东篱穿上衣服,绕过被关在笼子里啾啾抱怨的小鸡小鸭打开了大门,屋外的场景令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就在一夜之间,他的小庭院就变了一番模样。

屋檐还在滴滴答答落水,地上也泥泞一片,入目所见全都湿漉漉的,清晨寒凉,空气中水分也相当高,体感有些湿冷,这些都并不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感受。

但天空变得澄澈透明,任何宝石都无法比拟的透蓝色蔓延到了他入目所及的全部上空,云层很薄,像是被扯开的棉花糖般飘在空中,温柔地缠绕在太阳的身边。

他听到了远处白云山清澈婉转的鸟鸣声,听到了细细潺潺却绵绵不绝的流水声,听到了植物身上低落的水珠低落到土层的敲击声,仿佛,还听到了种子发芽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五感一夜之间完全苏醒了,这使得已经很熟悉的小土坡展现出了陌生而美丽的姿态。

夏东篱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美好,他换上了雨鞋,踏着称得上是欢快的步子,走到了水池边上。

池子边上用来垫压土工膜的石块在一夜大风的摧残下依然保持纹丝不动。老实说夏东篱昨晚最担心的就是这里,就怕石块会坍塌,因为他用来固定这些石头的其实是烂泥巴,而不是更为坚固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