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贵客(第3/3页)

想起廖长星前些日子的嘱咐,闻衡脚步不情不愿地转了个弯,绷着一张脸,打算在客院门口探个头就回来。

客院是按照越影山常见制式建造,门头上挂着匾额,上书“竹密水过”,院里栽着几丛青竹,庭前有一弯清溪,夏天倒是好景,只可惜入冬后竹叶败落,现下只有光秃秃的杆子,从院墙中支棱出来,上头还挂着半截破布,正孤伶伶地随风飘荡。

闻衡定睛一看,发现那似乎是纯钧弟子服饰所用的布料,再走近一些,便听见周勤的高声怒斥:“你别欺人太甚!不过是碰了你一下,用得着如此歹毒,要别人拿命来赔你吗?”

闻衡与周勤算不上熟,但也知道他脾气温吞,不是爱惹事生非的人,能让他激动失态至此,闻衡也是头一次见。他被勾起了一点兴趣,加快脚步转过墙角,迎面便见一群白衣的纯钧弟子堵在客院门前,周围散落着许多箱笼,地上还有一把眼熟的长剑。

一把冷冷的少年音色自人群中飘了出来,语带寒冰,比山风还冻人:“我说过,别乱碰,她自己不听劝,与我有什么关系。”

闻衡刻意放重脚步声,假装自己只是偶然路过:“都在啊?贵客到来这么热闹吗,连剑都丢了。”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他来了,自发让出一条狭窄通道,露出站在中心的三个人:袖子被撕破、气得满面紫胀的周勤,握着右手手腕、哭成了一个胖头娃娃的韩紫绮,以及抱臂站在门口、虽然看起来啥也没干,但是已经犯了众怒的黑衣少年。

他侧对着闻衡,清瘦得有点过分,鸦黑长发与衣料同色,衬得肤色愈白,神情愈淡,望去像是深潭里浮着积雪,冷冽得近于凄寒。不必多说一句话,光是这通身冷峻气质,已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闻衡一眼扫过去,恰好那少年也抬眼望来,两人目光相接,不知怎么双双一愣。

刹那间风停云住,天地静默,闻衡仿佛被他的视线隔空定身。他失去了全部知觉,唯独心尖上传来一段针扎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