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九八(第2/5页)

“是。”敏仪笑道:“妾身也有意请年贵妃与妾身分担分担宫务,只是这些日子承乾宫热闹的很,年贵妃总不得空,这才无法。想来等过些日子,年贵妃闲了下来,妾身便可让她好生学习学习,也替妾身分担。”

说着,露出一个带着些羞怯的神情来,似嗔似怨地道:“这偌大的皇庭,要管的事当真是多的很,从前能在王府里,有晖儿媳妇帮忙,还能打理得来。如今入了宫,这大大小小桩桩件件都不放心,实在是艰难啊。”

皇帝先听了前一句话,目光一凝,复又笑道:“这也是寻常。先帝妃子众多,众妃同理方才能将宫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你如今就你一个,也没个臂膀,难免艰难些。或者淑贵妃、华姝等人能替你分担一二?”

敏仪听了直笑,“万岁爷,您可别说笑了!齐妃如今是愈发懒散了,只想含饴弄孙,知欢那个性子您还不知道?从前在府里时就不想沾一手,她身边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柔成打理,如今入了宫,永寿宫上下事宜也是柔成和首领太监负责,她自己无需操半点儿的心。要她来打理家务,可不是要她命呢吧?”

皇帝一时也笑了,仔细捋一捋自己后宫这些妃嫔们,竟然也寻不出一个能给敏仪分担的,索性便道:“既然如此,你多劳累劳累,或者几个儿媳妇,你看得上哪个,让她们也帮帮你。”

敏仪听着,心忽地一沉,仔细打量皇帝神色,又觉得不该,只道是自己多心了。

她笑道:“是了,若是从前自然该这样的。只是如今弘时弘皓两个都要出宫了,他们媳妇我也不好用。晖儿媳妇,她屋里那么多孩子,我也不忍让她多劳累。”

皇帝本欲直接顺着敏仪的话说下去,诸如媳妇为婆母解忧是本分一类的,忽地又是心念一动,状似随意看了一眼敏仪的神色,见她也不过寻常说话的样子,便也笑道:“是,她一个毓庆宫便自顾不暇了,再替你掌管内廷,她小人家,怕经受不来。”

敏仪只觉心中愈冷,右手的指尖捏着袖角的滚边捏的极用力,面上却还得笑着打趣道:“咱们也是疼儿媳妇的人家,万不可如此行事,累坏了媳妇的身子。那都是小门小户里的肮脏算计。”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只是她笑的仍然那般温婉柔顺,无可挑剔。

皇帝听着倒没觉出什么,只笑着应了一身,夫妻二人默契地说起了旁的话题。

第二日和宋知欢说起这事的时候,敏仪面色倒是极平常的,只是口吻分外的冷淡。

宋知欢一开始倒觉着平常,只是后来猛地反应过来:哪家的长媳不是带着孩子打理家事的?哪家的媳妇和娘家敢抱怨?抱怨了人家还要说你不识好歹的!

婆婆乐意放权,可是天大的好事,哪里有媳妇会不乐意。

累垮了身体?无稽之谈。

她猛地抬头看向敏仪,却见敏仪一直面带笑容地看着她,见她抬头,笑容极浅的点了点头,目中仿佛带着许多的情绪,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宋知欢闭了闭眼,忽觉心痛,“他、他这是——”

“是。”敏仪轻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说这个糟心事了,也快出孝了,你不是总念叨着要看看宫里的歌舞美女吗?”

宋知欢白她一眼,“早着呢好吗?”

二人默契地避开了方才那个话题。

“前儿我娘家递信来,年羹尧要占地建庄子,在小汤山那边。恰我一个远方表亲在小汤山有个小庄子,被他盯上了,倒也说是出价来买,只是我听那口气,怕是贱价买良田了。”敏仪道。

宋知欢听了先时一怔,然后拧眉道:“年羹尧已嚣张到了如此地步,连红带子的地都敢占了吗?”

敏仪听了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闲散宗室没那么有脸,落魄了,称着觉罗氏,其实远不如朝中新贵腰板子直。依我看,年羹尧也是算住了他家和我额娘还算亲近,这是试探我呢,一来不是我家的人,不远不近的,不至于太得罪了中宫,而来也能试探出我的脾气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