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灭佛的头一年,财政收入的确有所上涨,然而不少和尚还俗之后宁愿流亡当乞丐、游方僧,也不愿意种地,只因课税太重,承担不起。这些流亡之人,又是社会不稳定因素。再者,寺庙经常收容接济老弱病残,把寺庙封了,收回土地,和尚还俗,这些老弱们便无依无靠了。

顾励深深叹了口气。他觉得以原主的智商,肯定想不出灭佛这事,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拆了东墙补西墙,何用之有。

顺天府尹康启宗道:“此事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煽动,臣已命人搜捕,必要找出幕后之人。”

顾励道:“找到这幕后推波助澜之人,把他杀了,就能平息流言,稳定局势么?”

府尹脸上一红,讷讷不说话。

眼下京中流言四起,若是动摇了民心,外患未去,内忧又起,这京师也不用守了,顾励赶紧找颗树吊死得了。

顾励道:“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稳定民心。要坚定不移走群众路线,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顺天府尹:??

顾励让顺天府尹先回去,一个人坐着琢磨对策。没多久顾由贞颠颠儿走进来,小手里举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献宝似的给父皇看。

顾励一看,居然是块冰,他不由得纳罕:“已经是初春了,怎么还有冰?”

由贞糯糯道:“俞伴伴给儿臣玩的。”

由贞红通通的小手将冰块举在眼前,嘻嘻笑道:“父皇,你变大了!”

顾励走上前,拿着由贞的冰块观赏把玩,屋子里点了碳炉子倒是没什么感觉,没想到气温下降幅度这么大,外头居然都结冰了么。

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吏部尚书左世爵快步走过大明门,进了官署,瞧见前头一个熟悉身影,快步追上去道:“穆丞相!您怎么来这儿了?”

穆丞相见了左世爵,不急不慢地微微一点头。

左世爵笑道:“丞相大人来此处做甚?”

“来找杨舍人。”

穆华龄所说的杨舍人,乃是中书舍人杨微。

中书舍人乃是书记官,平素管理文件,为皇帝拟定诏旨。

左世爵问道:“陛下要下旨?”

穆华龄点点头,不愿多说。

穆丞相高龄六十有一,经历三朝,整日里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无论党争有多么激烈,他都一副和稀泥的含糊态度,就连对王正那个阉人都和和气气,叫朝中清流咬牙切齿,背地里给他起了个泥菩萨的外号,但是左世爵明白,这位穆丞相没有那么简单。

王正得势时威风八面,手握大权,排除异己,朝中大半都是王正安插提拔上来的官,可也有几位清流得以保全,年轻人看不明白,左世爵却知道,这其中穆丞相出力不小。

左世爵是清流之首,与穆华龄关系本来不错。只是去岁因辽东经略谢驰星战死一事,穆华龄对左世爵等清流党派有了成见,见到左世爵,还是和和气气,有些话却也不愿多说了。

左世爵有心示好,热络地问道:“可是为了连日来街头巷尾传颂民谣一事?”

但据他所知,穆丞相已授意顺天府尹把这事禀报给了皇上。

穆丞相点点头:“看来左大人也听闻了。”

左世爵直接问道:“不知陛下要如何应对?”

“陛下要下罪己诏,收回灭佛之令。”穆丞相微微叹气,呼出一口白气:“还要到旋坡台抄写经文。”

左世爵皱起眉头:“都这种时候了……”

穆丞相与他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下罪己诏或许还能有几分用,但是这种战火正炽时到旋坡台抄写经文,陛下是怎么想的。

原本陛下亲自登上城墙督战,说了好一番热血振作的话,又拿下了王正,当真叫人心头振奋不已,可没想到陛下这没好多久,又原形毕露了。

穆丞相还要去寻中书舍人,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