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但为君故(第3/3页)

那么,查多少人,查到什么程度,这个度的把握就太重要了。景阳帝君心难测,查的太浅是许康轶糊弄他;查的太重则显得他找机会清除老二毓王的亲信,动摇世家根基。

不过景阳帝常年求仙问丹,寻求长生不老之术,而且“才”五十出头,就那么愿意让二阴毒毓王一家独大吗?

许康轶抬头向西遥望,一双半瞎眼中风雷涌动,心中早有决断,他是一个在朝堂上挨过廷仗的“郡王”,品级比驸马还低半级,权利的游戏中配角都算不上,只能是个跑龙套的,那就为天下黎明苍生做点实事吧。

也许是忙活了一个上午,不知不觉时间进了巳时,许康轶不自觉的摘了水晶镜,正打算揉揉酸涩的眼睛——感觉一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给他按着穴位舒缓一下。

花折在书房另外的书架下站着看书,极度安静,和以往一样,快到中午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总能让许康轶忘记了他的存在。只有在许康轶不舒服了,或者要倒水研磨了才适时出现。许康轶不喜欢声音不爱说话,只要许康轶不明确表示反对,他就直接做。

按完了穴道和肩颈,花折拿起清洁好的银针,碰碰许康轶的肩膀,问他能不能针灸,许康轶不说话,闭着眼睛倚在书房榻上。

他的眼睛虽然情况不至于像去年一样扯着脑袋一起疼的他想撞墙,不过使用过度的时候还是会干涩冒风。

花折扎完了针轻轻拉过薄毯给盖上,道:“你先睡一会吧,我一会回来给你下针。”

等许康轶迷迷糊糊再醒过来,就已经是花折拿着个食盒进书房了,香味四溢。

许康轶这个人很能随遇而安,条件合适的时候铺张的很,穷奢极欲;而一旦认真起来却还没碰到过吃不了的苦。

——反正用不了几年就会瞎,还是个多愁多病身,实在舒服不了没办法,能舒服的时候还得彰显一下皇子尊贵。

此时许康轶下了针开始一口口吃这几样清粥小菜,虽说看起来朴素味道也精致异常,和以往大不相同,他淡淡地问花折:“在外边买回来的?”

花折坐在旁边,帮他往碗里装了点汤,又帮他夹了菜,十指交叉,手肘架在桌面上,笑眯眯地问:“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吃清淡的舒服些。为何是你亲自端了来?”

花折得意的一笑,双手托腮,挑了挑着墨黑的眼眉:“这是我做的。”

许康轶终于抬头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怎么可能?这个花公子明明在天山谷口的时候连野鸡都不会烤。桌面这几个小菜看着清淡,但可不是农家小菜:“你做的?”

花折看出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昨天学的,以后只要我在身边,就用药膳来给殿下调理一下。”

此来宁夏,可能触及的利益方方面面众多,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才行。

“你已经闲到无事可做了?”

也是,病人只有他一个,这个花大夫已经闲到早晨起来开始写大字的程度了。

花折看似随和,话说的云淡风轻却不容反驳:“凡是进你腹中的东西,我一力负责,若有闪失,你点我的天灯就是了。”

“对了,”花折想到了许康轶写下的宁夏官员名单,道:“殿下,你此次治理贪官,我倒有一个推荐的人选,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么说话的人就是想要讲,许康轶低头喝了一口汤:“但讲无妨。”

花折给他装饭:“陛下特别重视纯臣李勉思,这个人三榜进士出身,以天下黎民苍生为念,又是大理寺卿,特别擅长办案,殿下是否愿意向京城请旨,让李勉思当做西北督查副使,共同协助整治贪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