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4页)

他想要去摸自己的手机,然而身上的衣服早就换成了轻薄柔软的睡衣,贴在身上宛如另一层皮肤。

是谁给他换的衣服?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台灯的亮度调到了最暗的那档,勉强照亮了一小块空间,也将雪白的床单薄被薰成了烟草一样的陈旧黄色。

秦深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上半身穿着一件很休闲的深色T恤,下半身搭着小半边被子,靠在床头上专注地用笔记本写邮件,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键盘发出的细微声响。

“吵到你了吗?”

察觉到他醒了,秦深转过来,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谢景迟茫然地靠过去,秦深有手背试了下他额头和耳后的温度,“还有一点烧,待会记得吃药。”

直到碰见被子底下Alpha坚实的躯体,谢景迟昏昏沉沉的头脑这才反应过来,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亲密了一点。

谢景迟把大半张脸缩在被子里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羞耻。

被子上除了洗涤剂和柔化剂的香味,还多了一点他身边这个Alpha的信息素,这让他的脸愈发地烫。

过了会,他悄悄把脑袋探出来一点,“你还要走吗?走的话你在这边待几天……”

秦深深邃的目光让他失去了言语。

被这样看着,他害怕自己那点试探的心思会彻底暴露在这个人的面前。

就在他的不安即将到达顶峰,秦深忽然这样说着,“项目结束了,暂时不走了。”

忽略掉那个暂时,谢景迟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

然而安心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处可去的不安。

他记得秦深和他说的是,直到他考试结束为止,允许他借住在这边。

现在他的考试结束了,他没有理由继续呆在秦深的家里了。

同样的,他不觉得他可以回七文山。

“你让我考虑的事情,我考虑过了。”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谢景迟侧过头,小声说,“在那之前,我有别的事情想和你说。”

秦深的注意力还在笔记本屏幕上,“嗯。”

这应该是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谢景迟恍恍惚惚地想。

“几个月以前,谢明耀的助理找到了我……”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秦深就打断了他。

“等一下。”

秦深敲下回车键,然后把笔记本放回床头柜,掀开被子下床,顶着谢景迟惶然的目光,倒了杯温水回来。

“喝了再说。”

谢景迟坐起来,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光。

发烧的人味觉比平时要钝得多,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水有一些甜,还有花的香气。

水里加了蜜,而且是他平时最常吃的那种花蜜。

温水和糖分缓解了谢景迟身体里灼烧一样的痛苦,他抬起头,仰望着面前的Alpha。

秦深同样在看着他,俊美的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太多的喜怒。

“你父亲的助理给了你什么?”

“一份遗嘱。”谢景迟像被蛊惑了一样,顺着他的话头慢慢往下说,“江行云的遗嘱。”

作为谢明耀最初的商务合作伙伴,江行云留给他一大笔遗产,其中包括谢氏地产5%的股权和一笔巨额信托基金,凭借这些东西他下半辈子不但可以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进入谢氏成为股东之一。

而他要继承这些东西并非没有条件,条件是他必须和谢明耀指定的人结婚,否则将视作他自愿放弃继承权。

“谢景迟,告诉我,你答应和我结婚是因为那份遗嘱吗?”秦深低下头,话中有清晰的残忍意味,“如果是的话,那个婚约不过是我祖父和你父亲的口头约定,你不一定要履行。”

谢景迟在那双浅色的眼中看到自己软弱迷茫的倒影。

秦深并没有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你也可以跟江敛他们回去,江敛和我说他愿意做你的监护人,他还说他没有结婚生子的意愿,只要你愿意,你就是他唯一的法定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