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白玫瑰(第3/4页)

那琴声时断时续,任性地转着调,唯一不变的,是苏联情歌小调独特的忧郁意味。

纪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缓缓插手入兜,只摸到了空荡荡的布口袋——那支口琴和他神秘的主人一样,不知何时,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远方,小调还在继续演奏着,似是想要传达些什么讯息。

侧头倾听,纪凡愈发肯定,这样特别的音色,正是自己先前吹过的那一支口琴。

他脑中逐渐构成了模糊的猜想轮廓:从乐观的角度想,那人或许已经回到了基地,正在用琴声帮助他们指路也说不准呢。

越想越觉得,这似乎是眼下唯一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

纪凡没有迟疑太久,对于那萍水相逢的男子,他总有种说不出原因的信任,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他并不会伤害他们。

想到这里,他抛开心中疑虑,反手牵过傅明渊,一脚深一脚浅,踏过雪地,沿着乐声传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然而,无论前进了多久,他们也没能靠近那飘渺的口琴声。它始终不远不近地吊着两人,像是驴子脑袋前方拴的红苹果。

每当他们疲惫不堪,想要原地停下休整片刻,口琴声就会突然变得更加响亮清晰,穿透风雪,刺激着两人的鼓膜,催促他们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距离基地更近了,音乐声也变得更加嘹亮,傅明渊突然顿住了脚步。

纪凡略带不解,回头望去,却见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听。”

黑暗的荒原上,口琴声依旧断断续续,不成曲调,有种说不出的荒凉与凄切。

是要听什么?纪凡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傅明渊双眼微阖,口中轻柔地哼了一段小调,慢慢地,竟将那些支离破碎的诡异口琴音符全都穿在了一块儿。

他低声哼唱了一遍,而后再度从头开始,这一回,调子立刻变得流畅起来。

这下,就连纪凡也反应了过来。

这首歌分明就是……

“白玫瑰。”傅明渊睁开眼睛,低声道。

两人视线相交,眼中都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纪凡惊疑不定地张了张嘴,骇人的猜测在喉头滚了滚,到底还是没能直接问出来。

傅明渊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腕。

“走吧,”他温和地说,“不要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好心。”

至于他所说的“他们”是谁……或许已经不言自明了。

纪凡任由他拽着,偏头望向傅明渊平静的侧脸,心中困惑不解。

——他一直以为,像傅先生这样的科学家,一定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看对方现在的样子,似乎对这一切超自然现象都接受良好的样子……

似乎猜到他的遗憾,傅明渊勾了勾唇角,放缓声音:“我说过,没有人能讲清科学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是哲学,或者宗教,或是神学……”停顿片刻,他意识到自己扯远了,转头揉了揉纪凡的后颈,似是在对他讲,也似是在说服自己:“或许……我们不该太过傲慢。奇迹总是不讲道理的,若是非要刨根问底,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纪凡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或许世上没有人能比他更明白奇迹是什么。

他遇到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神迹了。

早些时候,他也想弄明白,这一切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可到了现在,这样的好奇心反而渐渐淡了。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遇见了。无论如何,他们注定要遇见。

对他来说,这一点真理就已经足够了。

正埋头想着,拐过一个阻挡视线的拐角,视线里忽然出现了光。

只见,基地门口高悬着一盏临时燃气灯。

纪凡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翻出了仓库里的燃气灯,也不记得出门前有点亮这盏灯塔般的照明灯。